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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晚上,顏父教導三個孩子讀書到戌時四刻,才放三個孩子去睡覺。小丫倒是精神飽滿,因為學到了以前從來沒有想過可以學到的知識而興奮,千琴和書雪是溫故而知新,顏父心里其實挺滿意的,外孫女雖說這段時間沒學習新的知識,但是以前教導過的,卻能熟練地默背下來,他非常欣慰。
就寢之后,顏父終于對顏母露出了笑顏,“玉秀,千琴和書雪比之前還靈秀了幾分,以后我可得好好教導.....若是咱們女兒真的不再找良人,那更得好好培養千琴和書雪,尤其是以后找孫女婿,千萬要瞪大雙眼,找人品好的。宋智,還是我看走了眼。”
老兩口坐在床沿上,顏父語氣沉重,顏母拍了拍他的肩,“老爺,你別自責。卉卉人生還有那么長,這次不過受點挫折而已,人這輩子哪能事事順風順水?!卉卉經過這事,也長大了,以后我們兩老不再了,相信她也能好好生活下去。”
顏父恭著身子,顏母看他那樣子繼續說道:“老爺,你覺得一個女人這輩子最大的幸福是什么?不是榮華富貴,不是頭上帶了多大的誥命,而是有一個良人,待她一心一意的良人。這點,玉秀就很幸福,哪怕玉秀只生下了卉卉一個女兒,老爺也沒有像其他男人那樣三妻四妾,我們家是不富裕,但是討一個妾生孩子還是沒有問題的。卉卉五歲之后,村里就開始有閑言碎語說我生不出兒子,以后顏家絕戶了,我就是罪人,那時候我好怕......”
顏父有些不自在,臉上添上幾分赧然,眼睛四處游移,“都老夫老妻了,還說那么些陳年舊事干什么?我沒有多大的能力,這些年就夠委屈你們母女了。本以為宋智有才,這才想著提前相助他,以后女兒也能過上好日子,可是.....哎,至于傳宗接代的事情,世人愚昧,女兒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哪里不能傳承血脈了?對了,卉卉說了讓我早點和村長去登記戶口的事情,那我干脆就把千琴和書雪換成我們顏家的姓,和他宋智沒有絲毫關系,顏千琴顏書雪多好聽的名字,等以后千琴和書雪出嫁之后,看情況讓其中一個外曾孫姓顏,那我顏家還不是一樣傳承下去了......”
本來在修煉的顏卉聽到這里,就把意識撤離了父母的房間,她是想偷聽父母有沒有不適應的地方,哪知道父母一直在討論她的事情,而且從始至終都在為她考慮,她不禁有些發愣。這時,手心里的玉石葫蘆傳來了灼熱的感覺,體內運轉的天地元氣一點一點的消散,顏卉就徹底不管了,她沉浸在回憶里。
前世她一直以為父親不納妾是因為他們家窮,養不起妾侍,卻不想此刻聽到父母真實的想法,心中尤為悲涼。父親一直都那么寧折不彎,在對待她這個唯一的女兒上面,態度上也沒有好一點,三歲開始啟蒙讀書,她天分不好,而且這世道對女子幾多苛刻,對于他們活在中低層的人來說,讀再多的書也沒有實際會干活來得有用,所以十歲之后,心思就沒有放在讀書上面了,只是按照父母教導那樣,以后成為一個賢妻良母。對于父親看中了宋智,且宋智長相出色,是他們那個地方有名的才子,她豈會有異議?
宋智上京趕考,隱瞞自己的實際情況和公主成親犯下了大錯,她原諒了宋智,以為宋智幡然醒悟,會和她好好過日子,她用心經營他們的小家。后來父母上京來,知道之后,父親那時的臉色很不好看,她知道父親是生氣了,卻不知他到底在氣什么?是氣她的不爭氣和沒有本事?第二天父親貌似一夜之間頭發就白了許多,再后來父母身體不好,每次她去探望父母,父親都會語重心長地說好多話,讓她千萬要保護好自己和外孫女,不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宋智身上,要懂得為自己打算。可惜,她是被父母三從四德教育思想教導出來的,哪里有想那么多?
仔細回想前世,顏卉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其實她身上發生的事情,在這個時代是常有的,她還不是最悲慘的,不想以前了,以后她要好好經營她的日子,孝順父母,養大女兒們,看著她們幸福快樂,她也就別無所求了。
躺在床上正要入睡,顏卉突然發現今晚修煉天地元氣喂飽玉石葫蘆用的時間要短一些,這是怎么回事?想著就揚起右手,把右手心湊到嘴唇邊上,輕輕地親了一口,呢喃道:“難道今晚天地元氣比之前濃郁嗎?”可惜玉石葫蘆沒法開口回她,她也沒有期待有人回答,朦朦朧朧間睡著了。
翌日,溫度比昨日還有冷了幾分,天上飄著的雪花比昨日還有大了,鵝毛般的大雪滾成團往地上砸。
吃過早飯之后,顏卉讓林瀚和陳大柱去張家幫著清掃屋頂上的積雪,這一個晚上過去,只怕張家那屋頂上的積雪又厚了幾分。
顏卉和陳嫂忙完自家的事情,出來村子里走動,就見家家戶戶都在清掃屋頂上的積雪。來到張家之后才知道,張家屋頂的積雪已經清掃干凈,張衛全、林瀚、陳大柱三個大男人一起去幫助村里其他人家清掃屋頂的積雪了,當然肯定是幫助的家里沒有壯勞力的人家。
大地一片白茫茫的,住在綠柳村,顏卉才知道今年的冬天天氣到底有多嚴寒,風雪到底有多大。此刻她想不起到底這個冬天,這樣的風雪對百姓有沒有影響?但是前世,她住在京城,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雪災的情況.......
在村子里轉了一圈,大家都關門閉戶躲在屋里烤火,顏卉也只好回家。不過從村北往顏家走的路上,她碰到了一個穿著棉襖的小男孩,拖著一個籮筐在雪地里禹禹前行,顏卉見此趕緊上前。
“你是哪家的小孩?你家大人呢?怎么讓你一個人這么冷的天還出來干活?”那個籮筐里有一些凍的僵冷的菜葉子,還有一只渾身包著寒冰的兔子。
猛地聽到聲音,小孩站住渾身打了一個戰栗,抬起頭看見顏卉,這才松了口氣,是村子里新來的那戶人,他眨了眨眼,聲音有些顫抖,“叔叔生病了,沒法出來,所以只能我一個人出來。”
顏卉見此起了憐憫之心,彎下腰拖著籮筐,“你家在哪里?我送你。我怎么沒有見過你?你也是綠柳村的人?”
小男孩搓了搓手,他雙手通紅,顏卉見此,越加心疼,這么冷的天,手上空空的,如何不冷?小男孩并未說話,而是給顏卉帶路,不過五米遠的距離,就出現一座農家小院。不過院子里沒有光亮,看起來都是冰冷一片。
推開院門,顏卉剛剛把籮筐放進去,就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