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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灃搖搖頭,也偷偷的在她已經吃完的碗里夾了一口冬筍,瞇著眼笑道:“不會。”容昐本來不打算吃了,看他偷偷摸摸的模樣,又重新拿起了碗筷陪他又吃了一次。
待用完早膳,李管事來說:“昨日那對主仆現在已經醒了,說是來給太太謝禮的。”
容昐指著長灃道:“我就不便出去了,可人家一大早特地來感謝也不好不見,你便帶著大公子出去與他見見吧。”
說著,長灃從椅子上跳下來,容昐很順手的替他整理好領口,一邊囑咐道:“等會兒見完人,不要去山上了。昨夜剛下完雨山路難行,你今天就陪在我身邊寫大字,你看可好?”
長灃點點頭:“好的很。”容昐拍了拍他的胸膛,從香囊中取出一枚金牛的項鏈替他掛在胸口。
長灃抓起默默盯了許久,容昐道:“早去早回。”短短四個字,已經讓他喜笑顏開。
容昐看著想,長灃是一個極易滿足的小孩。
☆、第54章撥云見日
在別莊住了三天,容昐和長灃的關系親近了不少,偶爾長灃午睡醒來,還睜著迷糊的眼睛就要阿蓉去看看太太在做什么。
只是雨勢卻打算不停了,大雨磅礴直下了到了第四天的清晨,天才放晴了。
容昐穿著一件玄色五彩金遍邊葫蘆樣鸞鳳穿花羅袍窩在炕上,身上披著一條毛絨的斗篷,頭上朱釵一概全無,一邊做針線活一邊看長灃作畫。
屋里暖和和的,莊上的屋子為了采光一縷糊的是明紙。陽光透亮把屋里照的越發亮堂。
冬卉從外頭摘了一捆的紅梅進來,黑發上,身上還沾著雨滴,她笑問:“太太可要插花?”秋香已經拿了一個釉色米白的瓶子過來。
那梅花開的鮮艷無比,大多是含苞待放,花骨朵開的錯落有致,枝干蜿蜒。
容昐點點頭:“也好。”
冬卉連忙讓人搬了一個案幾過來,將梅花放在上面,容昐隨取隨拿,方便的很。
見太太要插花,幾個做女紅的丫鬟連忙放下手上的活兒,紛紛圍上去,容昐端詳了瓶身,找了一只開的最好,又較長的,用剪刀斜著剪掉枝干,稍微修建了下,插入。
“太太。”正插著,秋意忽然充充推門而入,面露喜色。秋香上前問:“你不是替太太拿藥去了?藥呢?”
容昐看去,只見她喘著粗氣,兩頰微紅,看似跑過來的一樣。秋意吞了一口唾沫,這才道:“爺來了!”
容昐面色一僵,插花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在這邊過了幾天,她都快忘記還有龐晉川這人了,真是頭疼,他不是事兒多的很?怎么還有空來這邊?
容昐放下剪刀,撩開腹部上蓋的小棉被,長灃也放下筆,眼睛亮亮的看她。母子兩人正要下炕,忽門簾再次被撩開,先進來的是來旺,他呼出一口熱氣,雙頰被凍得通紅,緊接著他趕忙撩開簾子。
只見一雙官靴踏進,龐晉川側著身,半低頭夸了進來。只瞧他身上頭上戴著氈帽,身上穿著紫黑色的袍衫,右手提溜著一只馬鞭,朝屋里飛快掃了一眼,濃墨的眉毛微的一挑,似是很不贊同的樣子,最后目光才落在她和長灃身上。
“父親。”長灃立馬下炕,恭恭敬敬朝他作揖,龐晉川見馬鞭丟給來旺,別著箭袖對著長灃冷淡的嗯了一聲,問道:“這幾日身體可都好?”
長灃回道:“謝父親關心,極好。”父子兩人對話一板一眼,就這兩句好像無話可說了一樣。龐晉川咳了一聲,看向容昐,雙眸微閃,目光越發膠著在她身上。
她穿的極其簡單,甚至都沒有在公府的一半。但就這幾日的功夫,整個人好像容光煥發了一般,嘴角的笑意又漸漸浮現在她臉上,一笑起就帶動嘴角的笑渦,臉色亦是紅潤了許多,好像還胖了一些。
龐晉川一邊朝她走去,一邊拉開黑色斗篷上的系帶,問:“什么時候才回去?”容昐肅手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只笑道:“再住幾日就回去了,這幾天下著雨都沒法子出去走走。”
秋香見自家主子沒上前幫忙的意思,心底有些擔心爺會不會生氣,但瞧過去,他目光柔和,兩人極其自然的模樣,心這才放回肚里,上前接過那接下的斗篷。
別莊上沒有他換洗的衣物,只是他進來后,來旺就指揮著后面跟來的人把一扎扎的公文搬到炕對面的書桌上。
容昐低下頭,眨了眨眼睛,問道:“您今晚留宿嗎?”
龐晉川已經坐在她剛才做的位置上,搖頭:“不了,就只待一個上午,下午還需回衙門。”說著,指著梅花問:“你在插花?”
“嗯。”容昐心情大好,給他遞上茶碗。
沒有普洱茶,容昐不喜歡,只有牛乳。
她吃,長灃也跟著吃,正好這邊莊上也養著幾頭最是方便,容昐看著喜歡,干脆叫人多擠一桶分給底下的人。至于今天,她壓根沒想到龐晉川回來。
龐晉川打開茶碗,見是牛乳,眉頭微不可查的皺起,長灃察言觀色立馬道:“太太懷了妹妹,得吃。”
“嗯。”龐晉川點頭,看了她一樣,先是抿了一口感覺還好,又徐徐喝下,許是一路趕過來的緣故,有些渴了,他喝了一碗又讓人去添了半碗。
直看的秋香欣喜不已,狗腿的上前問:“爺今兒個午膳是在這邊用吧?”說完立馬解釋道:“太太今早剛答應大公子下廚呢。”
“……”容昐沉默以對。
龐晉川頷首,有些不悅的瞪了她一眼:“嗯,就在這兒用。”長灃又笑了起來。
兩人也沒說話的功夫,畢竟龐晉川也不是出來玩的,還帶著公務。容昐更是不可能和他主動聊起。
于是,屋里就剩下沙沙寫字的聲音,剪刀剪掉花枝咔咔的聲兒,還有大兒時不時抬頭看著兩人,嘴角微微挽起的表情。
就這幾日,長灃在玩的時候就會很自然的詢問容昐的意見。
他這幾日都在畫別莊風景圖,畫到興起處不由問:“太太,您看。”容昐探身望去,長灃筆下的色調極其鮮艷明亮,只是大多是死物,畫景還行,就是缺少生機。
“你看,在這兒院里畫些人怎樣?”容昐指著問,對畫她懂得不多,只能給些意見。
倒是她發現,長灃在這幾塊頗為通竅,比小兒好了許多。
“畫人?”長灃不由嘟著嘴,很是苦惱的模樣:“太太,兒子不擅長人物畫。”
他和小兒都長得很像龐晉川,但鼓起嘴角的時候倒能看出幾分容昐的樣子,極是可愛。
“那你試試,畫完我給你裱起來。”容昐抽出帕子,擦掉他鼻尖上的黑點,擦掉后還拿給長灃看。
長灃極不好意思,嘿嘿了幾聲,心滿意足點頭:“嗯,就依太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