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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氏含笑看她,容昐咬下一口酸甜的汁水頓時溢滿口腔,味道又清新又可口,三兩下的功夫就吐出核。黃氏笑道:“你以前來我家玩時,就喜歡吃這種果子,如今大了大了,倒是口味沒變。”
容昐笑笑并未言語,她時常能從黃氏的話中聽出顧容昐以前過的日子是極其快樂的。
難怪嫁給龐晉川后,兩個人性格會不合。
黃氏又道:“本來結的就不多,但沄湖還惦記著你愛吃,就叫我都帶回來……”她說著說著,忽閉上嘴,小心看向容昐,只見她低下眉:“嫂嫂,聽說伯父給他說了一門侍郎家的嫡女,不知如何了?”
黃氏見她面色還好,這才安心道:“沒成,死心眼。”
早知道如此,當初干嘛了?如今人家都嫁了,還眼巴巴等著,等到了老也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事兒不怪你。”黃氏補充道:“他從小就認死理,我爹也認死理,如今后悔也遲了,倒是我覺得沒主母也沒什么,只是他如今都快三十的人了,還沒個嫡子,如此下去只怕我爹和他總歸有一天要吵起來。”
容昐不由嘆了一口氣,黃沄湖對她而言,僅是這原主最后殘留在心底深處的一抹悸動。
可她畢竟不是顧容昐,她對黃沄湖有的只是愧疚和嘆息。
而黃沄湖愛的人也不是她,顧容昐早就死了,她沒有想法做什么人的替身,在黃沄湖心中顧容昐應該是一個無可取代的地位吧。
黃氏忽想起什么,拍手叫道:“唉,容昐,我倒是有一件事要問起你,為了這事兒沄湖差點與我吵了起來,我就問問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你說。”
黃氏道:“前些日子,你怎么會想把秋菊送給沄湖了?”
“秋菊?”容昐不解。
黃氏急道:“可不是給忘了,看你這記性。前些日子秋菊突然被你府里的小廝送回府里,秋菊后來來求我說把你看沄湖身邊沒個人侍候,叫我把她送去給他做同房也好妾侍也好。”
容昐牙關忽有些發顫,拉住她的手問:“秋菊現在人呢?”
黃氏氣道:“如今在黃府呢,他見是你送來的,又是在你身邊侍候了多年,便給提了妾侍的身份。又擔心被人知道是你身邊的人,就給她改了戶籍,如今叫寶笙。”
龐晉川知道了!
容昐猛地跌坐在枕上。
她終于知道為何秋菊會投靠龐晉川了!秋菊的婚事她也替她找了不少婆家,可秋菊都笑說不急,她早就應該看出秋菊心中有人才是。
龐晉川不知是如何發現的,竟將她拉了過去。
如果說是這樣,那龐晉川是早就知曉黃沄湖的事,可他卻從未問過她這件事。
“容昐,容昐,想什么呢?臉色這么難看。”黃氏拍了拍她的臉。
容昐急道:“嫂嫂,能把秋菊叫回來嗎?”
黃氏古怪看她:“怎么可以?都已是黃家的人了,怎么?可是哪里出了錯?”說著又道:“我倒覺得這丫頭服侍沄湖極認真,便是十個丫鬟都抵不上她細心。”
容昐頭疼的很:“沒,我只是許久未見她,想見的很。”
龐晉川到底想干什么!
☆、第44章旦夕禍福
龐晉川,簡直是無孔不入。
容昐已經懷疑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送走黃氏后,容昐一人在屋里呆了許久,小兒來看過她,說了兩句話就被顧霖厚叫走。
晚膳時,顧母叫人給她送了老鴨湯來,容昐一口氣吃了兩碗下去,略有些化悲憤為力量的意思。
她現在實在抓不準龐晉川的心思,若說當時云珠之死她可以抓住質問他,那是因為這件事上本身就是龐晉川的錯。她有底氣。
可在黃沄湖這件事上,容昐真的沒把握攤牌。直接說的話,不等龐晉川開口她自己就揭的一清二楚,太被動了,再者黃沄湖和顧容昐之前也真有往事。可若不問,這件事蛑本拖癯粵瞬雜謊萌酥倍裥摹
想了想去,不能明著攤牌,還是決定從秋菊這里入手。
容昐洗了澡,換了一身綠杭絹對襟襖兒,淺黃水紬裙子盤坐在床上繡香囊看書。
時值已是月上中天,屋外北風呼呼,窗臺邊上依稀能看見干枯樹枝蜿蜒盤旋的黑影。顧府極大,容昐在這里住的時間滿打滿算也沒一個月。
今晚她有些心緒不寧,總得找些事排解。書是龐晉川帶來的,多是當今較為出名的經史子集的批白。
冬珍守夜,看了她好幾眼,猶豫了下,上前用銀針挑著燈芯,勸道:“太太,明日再看吧,仔細傷了眼睛。”
容昐也沒什么興趣看這類書,放下,摸著小肚問她:“可有什么吃的?”
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什么,今晚肚子餓的極快。
冬珍一聽她要吃東西,立馬眉開眼笑:“林嬤嬤早就替太太備下了,是酒釀小丸子,加了地瓜煮的。”
“嗯,你去拿來給我。”容昐點頭,冬珍正要往外走,忽聽的外頭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通報的小丫鬟喊道:“爺回來了。”話音才剛落,就聽到撩簾子的聲音,容昐才剛起身,他就已經跨進來。
兩頰微有些紅,似是吃了酒了,但眸色依舊清晰明亮,看來沒有醉。
一見她起床,龐晉川拉住:“臥床休息去,這里不用你侍候。”話音剛落,外頭冬卉幾個走進來,龐晉川解了扣子,讓人侍候著換下衣物,對容昐道:“剛才在兄長那邊吃多了酒。”
容昐單手支在枕上,腰上蓋著一個毛毯,冬珍捧了碗進來,屋里頓時彌漫著一股酒釀的清香味。
龐晉川看了一眼,手揮道:“別下床,直接吃。”冬珍聞言端過去,湯是滾熱的,丸子勁道可口,容昐吃了幾口轉手又沒了胃口。
龐晉川這邊只脫了外面的繡麒麟金邊納襖,身上披了一條貂皮斗篷直接在她身旁坐下,接過她吃剩下的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