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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王送蝶熙回去的路上,看著她一路低頭默語,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要開口安慰,卻又不知要從何說起。
蝶熙安靜的和他道別,安靜的走進丞相府。淮王看著她那個纖弱的背影,似乎不像是他寵著膩著的那個孩子。她的背脊直挺挺的立著,腳步沉穩,微微昂揚著頭,凜然到決然的要和他說著道別。
熙兒,你不會反悔的,這么多年,你早該習慣了我的。
淮王心里暗禱,落寞的轉身往王府回去。
蝶熙回到房里,凈琦本還想揶揄兩句,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怯怯的問她:“怎么了?和殿下不愉快了?”
“我認識睿王嗎?”蝶熙坐在窗下,看向天際的那輪明月。上一世,師父告訴她,如果要做什么事卻猶豫不決,就抬頭看看天,天還在月還亮,便可行。今夜和昨天并沒有區別。
凈琦似乎吃了一驚,戰戰兢兢的想要扯開話題,“殿下是說了什么嗎?哎呀,關心則亂嘛。”
“我認識睿王嗎?”蝶熙收回視線,逼視著凈琦,一字一句的又問了一遍。
凈琦面色焦急,噗通一聲跪到地上,“小小姐,您問這個做什么呀?”
“那就是認識了,是發生了什么嗎?”蝶熙嘆了口氣,他已經劃清了界線嗎?是啊,他叫自己做白小姐,自己還在期望什么。
“小小姐,在這丞相府里有兩個人是萬萬不能提的呀,一位是您的生母四夫人,另一位就是睿王。”
蝶熙看了眼房門,已經緊緊的闔上。這才蹲下身子,平視著凈琦,語氣溫和下來,“告訴我,發生了什么。”
凈琦重重的嘆了口氣才說道:“您第一次入宮的時候才五歲,后宮里轉了一圈,被帶到老爺面前的時候渾身上下臟兮兮的不說,還有一身的傷,皇上和老爺追問您怎么了,您偏說看到天上來的美男子,一失足從樹上掉下來了,還問皇上,能不能嫁給睿王。
大家覺得好玩,之后總召您入宮,您也總追著他跑。直到兩年后他封王的宮宴上,您意外落水落下寒疾,這往后,不論太后怎么召見,老爺總是推說您病著下不了床榻給推脫去了。”
“落水?怎么回事?”蝶熙有些疑惑,白少熙不諳水性嗎?
“睿王殿下說是天寒路滑不小心跌進水里的,但是大家都再傳,睿王是記恨丞相,而您又是丞相與四夫人的孩子,所以才故意推您落水,只是被人發現才找了套說辭罷了。”凈琦說的言辭鑿鑿,好像已經下了斷言一般。
蝶熙想了想,微微笑了笑,“我餓了,替我下碗面吧。”
凈琦撅著嘴,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的往廚房去。
蝶熙這才坐了回去。她才不相信那個詭秘的鳳修筠會這么魯莽,上一世他早早的知情,卻利用了她三年才借輕衣衛的手殺了身為輕衣衛的自己。他使得最好的把戲就是借刀殺人,又怎么會蠢到自己動手。
丞相當年已經和睿王的生母有了婚約,卻因為看上了自己的母親而硬是悔婚。睿王的生母進了宮受了寵封了賢妃,卻被人捅出了陳年往事,最后被后宮構陷,害的郁郁而終,而他也從皇上最寵愛的兒子沒落到人人可欺的棄子。
他有多痛,就有多恨。自己的母親生產時難產死在了產床上,他勢單力薄又怎么能和丞相抗衡?父債子償,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定會讓自己親近,讓自己愛慕,讓自己走進他備好墳墓!
鳳修筠,你就是一只魍狐,狡猾奸詐,周身冰冷,冷酷無情,張著弒人的血口,編織起迷情的網,圍捕著心儀的獵物。那張猩紅的口,發出血的腥,散著致命的毒,讓自己甘之如飴卻死無葬身之地。
六月,京師已經進入盛夏,灼熱的陽光烘烤著大地,讓人沒有踏出家門的勇氣。蝶熙躲在府里,卻因為有太多的課要補,實在的累的喊不動娘。
入了夜,氣溫微降,蝶熙還在練著琴,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她和凈琦對望了一眼,都是一臉的疑惑,這個點了還會有什么事啊。
門外的小廝額頭上冒著細密的汗水,恭恭敬敬的回話,“老爺請小小姐去書房敘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