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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猛如虎,遼東的戰(zhàn)事被傳的神乎其神,京中天子腳下已經(jīng)有人在說,這剛剛建立的胤朝只怕是不保了。
百姓間都是如此了,更何況是朝中了。
神機營被伏擊,連連戰(zhàn)敗的消息白蓮也聽說了,哪怕顧衍再不顯山露水,情緒也受到了影響,平時就是在長信宮中,與白蓮說話的時候,也時常的走神。
這個時候,白蓮都是靜靜的在一旁陪著他。
顧衍的心事越來越重了,有時候白蓮睡醒一覺了,聽著身邊人還在翻來覆去,這個時候,白蓮也通常會失眠。
她知道,顧衍對于遼東的戰(zhàn)事心急如焚,可是卻放不下京中的一切。
準確的說,是放不下自己。
看著他整宿的失眠,白蓮于心不忍,在又一個翻來覆去的夜晚,白蓮轉(zhuǎn)過身,環(huán)住了他,將臉埋進了他的懷里。
還沒開口呢,就淚水潸然,顧衍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抱著她有些措手不及,輕聲的哄著:“怎么了,好端端怎么哭了?”
顧衍去捧著她的臉,白蓮將頭埋在他胸前,不肯抬起來,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怕看到了那雙眼睛后,自己要說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你去吧,你去遼東吧。”白蓮說完這兩句就哽咽不成言。
顧衍愣住了,許久都沒有說話。
她話語里的不舍,以及眷戀,他如何聽不出。
顧衍只覺得喉嚨里堵著什么東西似得,他說不出話來,在白蓮開口前,他要去遼東的念頭時時的在心底環(huán)繞著,不知道要如何的說出口。
可是,在他聽到了白蓮自己說出來要他去的時候,卻是真的心疼了。
為她心疼著。
同時,也在內(nèi)疚著。
她如今有孕,如果自己走了,等著她生產(chǎn)的時候也未必能回來。
可是,如今,他連一句“我不會去”都說不出口。
他想了許久,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緊緊的抱著她。
哭了一會,白蓮才從他懷里抬起頭,有些難為情的說著:“我不是不想讓你去,只是不舍得你。你放心去吧,宮中一切有我,朝中的事情有大臣們,不會有什么亂子的。”
“囡囡,我”
“我都理解。”白蓮打斷他說著,她知道顧衍要說什么,無非就是自責的話,他已經(jīng)很好了,白蓮不想讓他內(nèi)疚。“你是我的丈夫,但是你也是天下人的君主,大敵當前,先有國才有家。你那天告訴我,要給我和孩子一個四海升平的天下,我和孩子等著你回來。”
顧衍看著她水光熠熠的雙眸,這一刻,他仿佛在她眼中看到了漫天星辰。
那樣璀璨,那樣明亮。
顧衍抵著她的額頭,百感交集已經(jīng)不足以形容他此時的感覺,想說的話太多,卻沒有一句能表達他此刻心中所想的。
許久許久,才聽他“嗯”了一聲。
顧衍離開那日,格外的冷。
顧衍不讓白蓮送行,白蓮應了。
卻沒忍住,最后還是出了宮,站在京中的城墻上,看著已經(jīng)開動的三軍。
她看到了顧衍,他還是以前的一身玄色的戰(zhàn)甲,還是那樣的威風凜凜。
這時候,腹中的孩子可能感覺到了白蓮的情緒,不安穩(wěn)的動了幾下,白蓮伸手覆在了小腹上,低低的說著:“你也開始想父皇了嗎?”
回應她的是突突兩下跳動,白蓮看著顧衍的身影,臉上帶著笑,似在告訴孩子,也似在告訴自己,道:“我也想了,很想很想”
顧衍走后不到半個月,京中就下了一場大雪,今年的雪下的有些遲,但是卻異常的大,一早白蓮便讓人留意著小心積雪壓塌民宅,再有饑寒的事情發(fā)生。
因為有了預防,就是真的出現(xiàn)了積雪壓塌民宅的事情,下面也有人妥善處理了。
京中一切安穩(wěn),外有六部,內(nèi)有閣臣,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顧衍走后,衛(wèi)氏住進了宮中,盡管白蓮身邊有經(jīng)驗的嬤嬤,還有太醫(yī)有許多,顧衍不在,衛(wèi)氏也擔心的很。
過年的時候,宮中的事物繁多,白蓮是皇后,雖說底下有管事的姑姑和內(nèi)侍,但是怕有欺上瞞下的,白蓮也會過問。
衛(wèi)氏想著她這胎懷著不易,孕吐始終沒聽過,便想著幫她一些,只是宮中的事物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也只能干瞪眼。
白蓮時刻關注著遼東的戰(zhàn)事,凡是有軍中的消息,總是第一時間送進宮中。
白蓮怎會不擔心,雖說外面的很多都只是傳言,但是雪狼的兇殘是真的,顧衍作戰(zhàn)從來都是與將士們并肩一起。
那些沒有人性的野獸,是不管你是天子還是士兵,在它們嘴里,都是獵物。
顧衍到了遼東后,并沒有正面與楚家軍對上。
許是因為顧衍御駕親征的緣故,讓胤朝這邊的軍心恢復了士氣,逃兵的情況已經(jīng)很少了,加上顧衍到了之后,親手懲治了逃兵,并傳旨全軍,凡是有逃兵者,等著戰(zhàn)事結束,其家眷統(tǒng)統(tǒng)貶為賤籍,世世代代不能翻身。
這樣的旨意的效果是立竿見影的,有些人就是不為自己著想,也會為家人著想,加上顧衍之前從未吃過敗仗,如今作為天子都能跟全軍一起作戰(zhàn),給了他們很大的勇氣。
戰(zhàn)役沒開始,但是軍心已穩(wěn)。
顧衍仔細的研究過楚家軍養(yǎng)的這批雪狼,發(fā)現(xiàn)它們都是經(jīng)過訓練的,之前宋戟跟他們作戰(zhàn),也是因為深知雪狼嗜血的習性,曾在戰(zhàn)前將染了毒的牲口之肉丟在戰(zhàn)場上,可是那些雪狼卻仿佛沒看到,直奔著人撲來。
沈州還在堅守,根本沒有出城迎戰(zhàn)的能力,顧衍來了之后也未能改變這一情況。
十二月中旬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雪。
沈州的雪,比京中更大,顧衍看著這漫天的大雪,臉上陰沉的仿佛比冰雪的溫度都低。
狼是雪中的王者,這雪如果持續(xù)的下著,沈州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一切都如顧衍所料,雪沒停的時候,楚家軍就發(fā)動了攻擊,在他們攻城的那一刻,顧衍就下了命令,不用死守,后方已經(jīng)開始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