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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王邈會死,也一定要死在自己的懷里,傅西舟戴好墨鏡,長長地嘆了一聲,然后吩咐秘書幫自己訂一張去梧桐市的機票,自從王邈失蹤后,為王邈姨媽掃墓的任務就被傅西舟接了過來。
其實不光掃墓,有時候太過想念王邈的時候,他也會去梧桐市王邈姨媽的墓前跟她老人家說說話,求她托夢告訴一聲王邈,告訴王邈自己還在找他,求她保佑,保佑自己能找到王邈。
在飛機上,過度勞累,精神緊繃的傅西舟昏沉沉進去了夢鄉,夢里他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秋末,自己在那家店里第一次見到了王邈,有些尷尬,有些慌亂,無地自容地模樣給自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現在想起來,那份無地自容里還有一些倔強。
后來,自己跟他發生了第一次關系,看到了王邈身上密密麻麻的傷疤,聽到了王邈的夢囈,格外有意思,小孩連罵人都只敢在夢里,慫的可愛,小小的,瘦瘦的王邈蜷縮在沙發里模樣傅西舟記了許多年。
再后來,自己被顧一算計,失去了一切,是王邈一次又一次的為他鋪路,為他出謀劃策,雖然跟他在一起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但那時候傅西舟真真切切地想過他與王邈許多年之后的模樣,白發蒼蒼的兩個老頭,牽著手,拄著拐棍,在馬路邊顫巍巍地隨著夕陽回家,夕陽西下,月明星稀,兩個人回到家打開燈,說著話昏沉沉的進入夢鄉,第二天起來也許會發現燈還沒關,估計王邈肯定會破口大罵,自己,一定是傻呵呵的笑。
哈哈。
就這么過完一輩子。
傅西舟覺得眼角有些濕,他睜開眼抬起手摸了摸,是淚水,傅西舟苦笑了一聲,呆呆地望著窗外的云,他不知道王邈這些年天南海北的走,坐船坐高鐵坐飛機,在無聊地時候會不會也像這樣望向窗外,看看云,看看樹,看看江河湖海。
他會不會想起自己?
算了,還是不要想起自己,畢竟從前自己對他并不好,對他好的時候又太少,亡羊補牢罷了。
傅西舟胡思亂想著下了飛機,出了機場,直到坐上去墓園的出租車才收拾好了思緒,傅西舟買了一束菊花,沉默地走進墓園。
他輕車熟路走向王邈姨媽的墓碑,可墓前卻跪著一位消瘦的青年,傅西舟悄然收住了腳步,他呆愣地看著面前的青年,沉寂已久的心驟然跳了起來,就這么一瞬間,傅西舟的手心已經沁出了冷汗。
王邈消失的時候是十九歲,這么多年過去了,王邈應該是這個年紀沒錯,傅西舟摘下眼鏡,抬起手背擦擦眼睛,好家伙,還真沒死,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傅西舟往后稍稍退了幾步。
俗話說近鄉情怯,尋人也是一樣,傅西舟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找到王邈的時候會怎么做,可能會抱他,會親他,會罵他,他想了一萬種的方式,但是當人真正的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卻又害怕了,他不敢去打擾王邈,他像被人定住了,一動也不能動。
直到王邈站起身,回過頭來的時候,傅西舟眼眶里的紅還沒有消退下去,王邈看了看他,說:“這才幾年,你就成了小老頭。”
傅西舟這時候才如夢方醒,他笑了笑,將手里的那一束菊花放在王邈姨媽的墓碑前,他閉上了雙眼,雙手合十,悄悄在心里謝過了這個素未謀面的女人,謝謝您,謝謝您的保佑,謝謝您保佑王邈平安無恙,謝謝您在天有靈,傅西舟睜開眼,故作輕松道:“是啊,這些年沒有一個小屁孩兒替我分憂,老的快,當然是小老頭了,不過當年的小屁孩現在的氣色還不錯,你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