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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士的“修煉方式”和安德烈的預想沒有多少出入,即便角斗場能提供的治療手段無法同安德拉芮的后勤相提并論,手持木質武器對攻也是他們除生死相殺之外最常使用的練習手段。
和沒有什么新意的角斗士相比,修恩的騎士修煉歷程同樣老套,卻也多出不少“項目”來。按照見習騎士本人的說法,某些老牌騎士家族培養年輕騎士的手段甚至被視為家族的立足之本進行嚴格保密。
空揮配重長矛、負重短跑沖刺、騎術練習都只是較為尋常的騎士訓練手段,針對騎士而設計卻也能被當成常規的訓練方式為劍士、步兵等其他戰士種類所用。真正令安德烈真正在意的,是與其他戰士區別開來,有關騎士精神修養的特別課程。
對于人類而言,騎士特異于其他戰士,超脫于其他戰士,在城邦擁有無法動搖的獨特地位。騎士能夠獲得如此重要的地位,自然是因為他們擁有其他戰士所不具備的獨特優勢。
在戈恩看來,騎士地位之所以無可動搖的理由非常明了,那就是最勇武的獸人勇士也不敢輕易涉其鋒芒的集群沖鋒。
讓人意外的是,一直和狼人斗士不對付的修恩這一次并沒有提出異議。
“戈恩說得沒錯,剛剛加入騎士之道的人只能被稱為侍從,只有初步領悟了沖鋒的侍從才會被賦予能與騎士相提并論的地位,也就是我這樣的,見習騎士。”談到有關騎士的話題,修恩的表情比平時嚴肅了許多。
試圖深度了解騎士文化的安德烈敏銳的抓住了修恩一個令他感到奇怪的用詞:“領悟——沖鋒?”
騎士沖鋒難道不就是穿上厚重的全身甲,騎在戰馬上義無反顧的沖向敵人么?若要說熟練掌握沖鋒時所需要注意的要領什么的,安德烈并不會感到意外。一個戰術動作而已,何來領悟一說?
“先生,以我的體悟很難解釋清楚這其中的奧秘。”修恩的表情顯得有些為難,“我只能告訴您,所謂的騎士沖鋒并非策動戰馬沖向目標這么簡單。”
深淵之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后提出了一個聽起來有些過分的要求:“若是方便的話,能否為我演示一下?”
若是某個不知所謂的人向一名騎士提出這樣的要求,視情況被當成羞辱或是挑釁令騎士以決斗作為回答都不足為奇。大多數想到這種要求的人都只是出于好奇,而安德烈在好奇的同時還保留著以研究騎士核心力量為初衷的目的。通過研究“騎士之道”開發出龍擊術之類的力量體系或許不太現實,深入了解“騎士之道”卻能讓安德烈對凡人獲取力量的途徑乃至城邦社會和文明做出更為準確的剖析。
反復斟酌過的修恩最后還是在羅格姆的慫恿下提起長槍、穿戴護具跨上了戰馬。
全程一絲不茍為見習騎士檢查護具墊襯的是安德羅妮,教會之中除了虔誠的圣堂武士,神殿騎士作為最頂尖的武力在城邦同樣為人們所熟知。盡管輝耀教會傳承近千年到了現在已經很少需要他們踏上真正的戰場,但在每次例行巡邏的任務之前,都會由祭祀和神官為這些“出征”的戰士們虔心祈禱、送上祝福。
對于曾經作為苦修者候補的安德羅妮而言,為騎士整頓裝備護具早已成為駕輕就熟的工作。此刻的修恩也只能慶幸自己鬼使神差的帶上了全套騎士甲胄,可以早早的將自己漲紅的臉隱藏于面甲之后,而非在眾目睽睽之下成為眾人取笑的對象。
盡管稍有眼力的人都已經從他不自然的行為之中察覺出了什么,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安德羅妮卻只是平靜而又仔細的反復檢查著每一處系帶是否牢靠,厚重且令人感到安心的甲片有無任何遺落。
也不知道是不是離得太近并且專注于那些鎧甲的緣故,畫兒一般的金發少女似乎并沒有發現修恩的窘迫。于再三確定沒有任何遺漏之后,安德羅妮雙手捧心開始低眉念誦禱詞——
“晨曦驅散暗黑,于世間散播溫暖。白晝與黑夜相互交替,輪回永不休止。守候同抗爭并存于心,腳步從未停歇。前行的道路崎嶇坎坷,圣光指引方向,刀劍劈荊斬棘……”
修恩不止一次幻想自己和安德羅妮之間能發生些什么,卻沒有想到幸福來得如此突然,雖然現場的氣氛有些過于嚴肅。
金發少女拍了拍騎士盔甲,以平靜中略帶期待的目光為這段禱詞做出了結尾:“愿圣光引領你走向凱旋!修恩騎士。”
雖然修恩覺得現在的自己還擔不上騎士的稱號,卻不愿自己暗地里喜歡的姑娘感到失望,猶豫了一會兒最后還是調轉馬頭將注意力投注在了事先預定好的假想敵上。
微微夾緊雙腿,身下的搭檔漢諾便悠悠的邁開四蹄,在陽光下的青翠草地上歡快的奔跑起來。疾馳帶動的涼風穿過盔甲間的間隙輕輕觸碰著修恩的臉頰,作為城邦中最負盛名的純血奎沙馬,漢諾高大強健的身軀令它能在背負整套騎士鎧甲的情況下仍然富有余力。
修恩仔細感受著從漢諾身上傳來的震動,當他意識到自己的搭檔已經進入到最佳狀態,修恩開始施力夾緊雙腿,緊拽韁繩調整漢諾奔跑的方向。
全副武裝的騎士在幾個呼吸之間速度變得越來越快。身上的鐵甲在日光下呈現出耀眼的反光,而修恩的目標,緩坡下那顆沐浴在陽光下的大樹,卻在修恩的眼中變得無比清晰。
——圣光指引方向,刀劍劈荊斬棘。
修恩突然意識到這就是安德羅妮賦予他的祝福。于是,沖鋒中的見習騎士壓低了自己的身軀,雙手緊握手中的騎士長槍,在速度達到巔峰的瞬間與大樹擦身而過……
圍繞著眼前這被修恩當做假想敵的大樹,即便是視騎士沖鋒為城邦最大威脅的戈恩此刻也忍不住嘖嘖稱奇。
修恩的長槍從正中間的位置洞穿了這顆一人才能勉強環抱的大樹,刺穿樹干的金屬槍頭槍尖已然扭曲變形,松木槍身及握把更是寸寸斷裂。
“修恩好厲害啊~可是長槍為什么就這么壞了?”奈奈莉一臉興奮的瞪大了眼睛,她嘗試著想將刺進樹干的長槍給拔出來,卻發現斷掉的長槍卡在樹干中紋絲不動。
于是戈恩也卯足力氣試了試,依然沒能將斷槍給拔出來,反被木刺斷茬扎了手。
“這玩意兒難道就只能用一次么?”戈恩眉心不自覺的皺了起來,似乎正在根據騎士的特點思考可能有效的對策。
“這種設計是為了減輕長槍刺中目標瞬間對騎士本人帶來的沖擊。”安德烈若有所思的走在最后,“若長槍太過堅硬,其帶來的反作用力可能會傷到騎士甚至將其慣倒于馬下。”
然而此時的深淵之子思考的卻是另一個問題。為了弄明白能夠讓騎士傲立城邦的沖鋒與自己預想中的到底有什么區別,修恩自跨上戰馬之后安德烈的深淵之眼便一直處于激活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