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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通過力量上的絕對優勢撥開獵人的左手,這次賽斯又在混亂中摳住了魔狼的鼻子。對于疼痛的畏懼使魔狼第一時間抵開了獵人的左手,再一次的失利使憤怒的魔狼放棄了他的第一目標,轉而咬住了獵人的左手。
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和尖牙撕裂皮肉的疼痛,賽斯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然后再次拔出長錐,插向魔狼前胸上的傷口。
察覺到死亡威脅的魔狼開始瘋狂的甩動腦袋,撕扯獵人的左臂,如同破布娃娃一般顛來覆去的賽斯同樣胡亂的揮舞著手上的長錐,扎向他能夠看到的任何一處黑色皮毛。鐵蒺藜和捕獸夾在撕扯之中扎進獵人的后背和魔狼的腳爪,在一次右手的胡亂揮舞之后賽斯終于在劇痛和天翻地覆中滑脫了他手中唯一的武器……
當眩暈感從獵人的腦中退去,疼痛和脫力感讓賽斯意識到自己還活著。在他的身邊,那頭倒霉的魔狼早已瞎掉的右眼框中深深的插著曾被他寄予厚望的長錐。
“就這么……結束了?”冷汗和粘在身上的潮濕枯葉讓賽斯感到非常難受。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然后發現手掌已經失去知覺的獵人意識到,除非事后有祭祀為他施展高階神術,否則他這只手應該已經廢了。作為一名住在偏僻村子的普通獵人,輝耀祭祀的高階神術自然是一種與他無緣的奢望。與之相比,扎進背后和腰間的鐵蒺藜反而顯得無關緊要了。
賽斯茫然四顧,試圖找出令魔狼強行與自己正面交鋒的理由,卻發現了一道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身影。
“你是來看我死沒死的?”強弩之末的獵人惡意的嘲弄到。
來者卻只是一臉無辜的看了看四周的狼藉,然后淡淡的回答:“看來我來的還不算晚?”
“來送我最后一程還不晚么?”賽斯想要從魔狼仍在抽搐的尸體上拔出長錐,卻發現疼痛和乏力讓他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朋友,我發現你現在的心態很有問題。”安德烈皺著眉數落著癱在地上的獵人,“我奉行女神的旨意前來挽救你。”
“挽救我這樣的墮落之人?將我迷失的靈魂送歸女神的懷抱么!?”賽斯仍然警惕的盯著半精靈,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如果需要的話,深淵之子動動手就能制服眼前已經殘廢的獵人,為了避免對方做出什么過激的行為,他卻按捺著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不耐,“你干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能讓女神派我來消滅你!?腐化了一整片森林?還是褻瀆了精靈公主!?”
“我身為一名獵人……卻違背了女神的教義,我在第一次主動捕殺本不應該遭到獵殺的獵食者后,再次執迷不悟的對其展開了捕殺。”獵人的眼中仿佛失去了一些光彩。
“嗯,看來仇恨還沒有讓你完全失去理智。”
在大地女神的教義中,如熊、狼、獅、虎這樣的獵食者是禁止捕殺的,魔狼這樣基本沒有天敵的強大生物便更是如此。凡人依靠智慧和工具能站在超越這些野獸的食物鏈頂端,但這樣的行為卻被自然教義視作對于自然法則的擾亂和破壞,是被嚴令禁止的。對于依靠森林為生的傳統獵人而言,大地女神的教義遠比勢力遍布城邦的輝耀教會更為重要,理應是指導他們的人身準則。
看到獵人眼中的敵意已經開始減退,深淵之子便再次好心提醒到:“你兒子的祈求打動了女神,于是女神便派我來拯救他的父親。”
看在雞的份上只是一個小小的玩笑,女神備忘錄上記錄的目標才是促使安德烈一大清早便鉆進森林蒙頭亂晃的主要原因。
“女神不懲罰像我這樣違背戒律的褻瀆者,還派你來救我?”兒子似乎觸動了獵人心里最軟弱的那根弦,使他動搖了。
“你可以將女神的戒律視作一種告誡,這代表它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正確的,違背它可能會帶來你所無法承受的后果,而不是什么類似法律之類的規則。每個人對教義的理解多少都會有些區別,重要的是你意識到女神的教導是正確的,并且自覺去遵守它,而不是違背它之后將要面對的懲罰。”
“何況你已經因為自己的行為而付出了代價……”安德烈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辭,不想對獵人再次造成刺激,“這之后的,已經同自然法則無關,只是單純的復仇而已。”
賽斯早就明白妻子的死便是他違背戒律所遭到的報應,只是他一直不愿意面對這個事實。盡管他的兒子并不曾因為妻子的死而責備他,可每次只要看到約書亞盯著妻子的遺物發呆,賽斯心中都會生出自己害死了妻子的罪惡感。
而他當初做出那個決定只是自信心有些膨脹想要通過獵物證明自己,然后用魔狼的毛皮去換得幾個金幣,為妻子和兒子購置幾件新衣服。
“約書亞不過是個普通的獵戶家的孩子而已,偉大的嘉蘭迪雅女神怎么會注意到他這樣一個平凡的孩子,他又如何能夠求得女神對我的寬恕?”賽斯落魄的低下了頭,以幾乎只有他自己能夠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你的思路根本不對。”安德烈擺了擺手,“大地女神注視的是我,約書亞的祈求只是恰好被女神聽到了而已。放任一名違背了戒律的父親在孤獨中死去很有可能會令他的兒子對女神對自然法則產生抵觸,拯救這名父親卻能夠收獲兩名虔誠的信徒,這樣的算數你應該也是會的。”
生命魔力自深淵之子的雙手間泛起,撒在委頓于地的獵人身上,“另外,沒有哪個好父親會真的認為自己的孩子是普通的、平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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