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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驢子看了看悟空身旁美若天仙的白思春,“用房子干嗎呀?”
“哈哈,俺老孫要成親,”悟空一指白思春,“和她拜天地,入洞房。”
三驢子愣了老半天,突然哈哈大笑,“既然是孫先生要辦喜事,別說是一間房子,就是把全村的房子都占了也不成問題呀。”
“是啊孫先生,村里的房子你隨便挑,你想用誰家的就用誰家的。”村民顯得異常踴躍。是啊,這里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的高興事了。
“一間足夠了。”
“那上我家。”
“上我家。”
“還是上我家吧。”眾人爭著搶著。
“我看就用三驢子家的房子吧。”悟空做出了選擇。
“這------恐怕不行吧孫先生,我家院里的靈堂還沒撤利索呢,再說也不吉利啊。”
“唉,兄弟,用我的喜事來沖沖你家的晦氣有什么不行。”
在悟空的堅持下,眾人也就不再反對。于是大伙動手,撤去了所有辦喪事的東西,簡簡單單的一個新房即刻宣告布置完畢。
沒有鮮花,沒有掌聲,沒有溫馨的洞房,也沒有歡愉的樂曲,有的只是唐長老師徒幾人和所有村民的默默的祝福。就在長老即將宣布二人正式結為夫妻的時候,一條白龍和一只白鳳再次悄悄地盤旋在了村莊的上空。
這一對靈異的出現卻讓白思春突生不安。第一次和它們邂逅,是它們救了自己,但當它們離開之后的不久,自己卻變成了妖精;第二次,當她和悟空終于解開了數百年的芥蒂之時,它們又不請自至,但是當它們再次離開的幾個月后,她又變成了一堆白骨;第三次這一對靈異在親眼目睹了她從白骨恢復成人形離去之后,她又陷入了讓她終生難忘的顛沛流離之中,并最終沒能逃脫如來的血海之苦。它們的每次出現和離去,她都會伴隨以巨大的幸福或是災難,這一次呢?又會是什么?
在悟空看來,這一龍一鳳一定是和他們二人之間有著一種前世注定的淵源,要不然它們憑什么每次都會出現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從和白思春相識之初到第一次成婚,再到今天的第二次婚姻現場,這絕不是巧合。正所謂佳人配英雄,龍鳳自呈祥。想到這悟空笑了,這絕對是天意,連一對不會說話的生靈都特意趕來為自己祝福,還猶豫什么呢?只是可惜了,可惜我那苦命的哥哥不能親自前來參加自己的婚禮,他到底在哪里呢?
自蟠桃大會以來,三年了,悟空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黑龍。沒錯,黑龍是有錯,可再怎么他都是自己的哥哥,是自己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講,他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沒有在蟠桃大會上幫助月神造反。而且,如果不是黑龍自己把龜爪放回了南面,恐怕這天下蒼生此時還仍舊在水深火熱中掙扎呢。幾年來,悟空在南面曾不止一次見過黑龍的影子,但只是影子,在恍惚間稍縱即逝。他真的也在南面?他在南面做什么?不管怎樣,南面的地界上再也沒聽說過有這樣一號人興風作浪貽害蒼生。現在的他對黑龍早已不再是全然的痛恨,對于他的過去,悟空也不想再做那些索然無味的追剿。他只是懷著一種異樣而又強烈的心情,想要再見一面自己的哥哥。就在這時,悟空的身體卻一陣久違的震顫,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人竟然從天而降。
那個身材曾似小山般的壯漢,此時卻顯得格外消瘦。黑色的臉龐,灰蒙蒙看不見一絲血色。黑色的衣著凌亂而破舊,黑色的腰帶上早已不見了往日黑色的皮囊。而那雙曾冷漠無情的雙眼,竟然蕩漾著脈脈溫情傻呵呵的注視著悟空。他像一只駱駝,溫順而寧靜。重逢的淚水悄然間模糊了他早已改變的模樣。
突如其來的幸福讓悟空有些抑制不住,他本想沖上前緊緊地抱住這個讓他朝思暮想的哥哥。但,他后退了兩步。他不知道,這個曾桀驁不馴且惶惶不可一世的梟雄怎么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的確,黑龍變了,變得讓悟空不敢認識。他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凄風苦雨般的變故,風塵仆仆,滄桑而老邁。唯一沒變的是他那傲骨嶙峋的脊梁,依舊堅硬而挺拔。
“兄弟,”黑龍有些哽咽,“哥哥我答應過要來參加你的婚禮的。”
“哥------哥------”悟空沒想到黑龍此行竟是這個目的。
“只是,你在婚禮前似乎疏忽了一件事。”
“嗯?”悟空納悶了,“我疏忽了什么事?”
“你還沒有去父母的墳前祭奠。”
“這個------”悟空一時間竟不知怎么回答,黑龍卻繼續說道,“不過你大可不必擔心,我剛剛從花果山趕來,我已替你祭奠完了。”
悟空驚呆了,不是因為他知道了父母的安身之處,而是沒有想到黑龍竟是如此的心思縝密,竟會有這份難得的孝心。
天空中,一陣陣悅耳的鳳鳴龍吟不斷傳來。而悟空的那顆心哪,早都碎了。此時此刻,無所畏懼的孫大圣不得不徹徹底底的在命運面前低下頭來。他從不信命,因為命運從花果山上的那塊仙石迸裂的那天起就一直在他自己的掌控之中。但是,上天真的是和他開了一個太大的玩笑,把黑龍賜給了他。確切的說,是把他賜給了黑龍。他一直以為自己沒有七情六欲,可自從離開雷音之后,這一切都發生了改變。他從沒想到自己會在取經之后踏上這樣一條道路,也從沒想過會遇上白思春,更沒想到還會有黑龍的出現。可現實就是這樣的殘酷而又真實,他不得不重新面對并審視這個讓他說不清道不明、斬不斷理還亂的情感世界。在漫長的人生路途中,菩提祖師無疑是他里程碑式的境遇,因為祖師,他學會了七十二般變化,但這變化卻承載著那顆狂妄不羈的心,讓他跌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唐長老算是一個最重要的轉折點,沒有他,可能自己還會在五行山下去經歷歲月的洗禮。而白思春的出現,讓他對生活有了更深層次的禪悟和認識,首先,她能從一個十惡不赦的魔頭復原到一個仁心至上的生命個體,這絕對是個符合人性基點的蛻變,其次,二人能夠從不共戴天的冤家對頭轉化成現在的生死相依,這不能不說是生命輪回中的一個奇跡,只是奇跡的出現是那樣的自然而又不符邏輯。至于黑龍,真可謂是奇跡中的奇跡,他讓悟空有了一種從未有過也從不敢想象的刻骨銘心的感受,像晴空霹靂,似鐵樹開花。人世間哪,還有什么比骨肉親情更重要的嗎?
然而,上天還真的是會戲弄人。當悟空正準備拋下所有去迎接黑龍的時候,最不愿意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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