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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干部除了何蘭花都在村部,幾個人心懷鬼胎惴惴不安。“譚縣長,能不能借一步說話?”馬國臣揣著手的褲兜鼓鼓囊塞。
“說個屁,今天誰也不用和我套交情。當初你們上任之時,我掐著耳根子囑咐過你們,別把自己的位置當兒戲,別把老百姓不當回事,可你們把我說的話都當狗放屁了嗎?啊,把村上這些年所有的大帳小賬統統拿出來。”譚縣長一甩手,脫去了上身的衣服,光著膀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何蘭花進屋時,張榮金正哆嗦著一本一本拿著賬本。“快點,別他媽磨嘰,少一本我把你下巴砸碎了。”縣長一把汗抹在肚皮上。
張榮金拿完賬本后,隨手要關門。“別關,就這樣查,老百姓都在外面看著呢。”縣長顯示出了威嚴。
賬本實在太多,譚縣長蹲在椅子上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抿了口唾沫開始了漫長的查找。此時,在外面等候的全村老少卻是異常的安靜,他們每個人心上都有一筆賬,他們清楚地知道這些年村上每一筆支出的實際費用是多少,更知道村上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無。時間在一點一點的過去,屋里有人腦門子上已經滲出了汗珠。
“哎,張寶昌,我問你,一臺半新不舊的拖拉機值多少錢?”縣長按著賬本說話的聲音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
“一臺半新不舊的能------能值兩萬多吧。”張寶昌的聲音稍稍有些發顫。他旁邊的何吉國手里夾著煙,嘴里吐著煙圈,臉上掛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壞笑。
“兩萬多?**的糊弄鬼呢。”‘啪’,縣長一拍桌子,“我怎么聽說你賣了二十多萬呢。張榮金,這賬是你記的?”
“是,是,是我記的。”一向能言善辯的張榮金這時倒磕巴起來。
“車是誰讓賣的?誰讓你這樣記的賬?”
張榮金沒吱聲,扭頭瞅了一眼張寶昌。“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沒那么大的膽子,何蘭花,把這件事先給我記下。”縣長吩咐完回到了椅子上。
“鎮長來了。”外面有人喊道。
得知縣長親臨雙山村,鎮長慌忙讓派出所所長開車把他送了過來,手里還拎著倆西瓜,“譚縣長,您大駕光臨怎么也不通知屬下一聲,來來來,先吃個西瓜解解渴。”鎮長滿臉堆著苦了吧唧的笑容走了進來。
“吃個屁吃,我還有心思吃西瓜。你看看你把你這些屬下管理的,啊,老百姓都鬧到省里去了,我的臉都他媽讓你給丟光了。”
“譚縣長,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解釋,這個時候你才想起來和我解釋,滾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譚縣長。”派出所所長剛要說話,遭到了和鎮長一樣的待遇,“你也出去。”
“鄉親們,去年年末村上修路了嗎?”縣長抻著脖子問著外面。
“修什么路,修路,大冬天的能修路嗎?”外面的人答著。
“張會計,這賬本上可是明明寫著去年冬天修路支出五萬多呀。”
張榮金早嚇得面如死灰,一言不發。
“何蘭花,這個也記上。”何蘭花當上了臨時記錄員。
“誰是劉艷城?”
“縣長,我是。”村民劉艷城應聲而至。
“今年春天你在村上栽樹連本帶工一共多少錢?”
“縣長,今年春天天塌地陷,我沒栽樹啊。”
“張寶昌,賬上記著春天栽樹支出兩萬整,你不會不知道吧?”
張寶昌閉上了眼睛。
“蘭花,再記上一個。”
“縣長,查張榮金,他小舅子好像整個假戶口在村上分了十畝地。”
“誰是他小舅子?”
“苗老三。”
“苗老三在哪兒呢?”
“在家呢,村東頭從南往北數第二條街,從東往西數第三家就是他家。”
張榮金在地上團團亂轉,如同一只剛被劁完的畜生。
“張鎮長,你和祝所長開車去把苗老三拉來,別忘了讓他帶上戶口本。”
不大會兒苗老三來了,“找我干啥呀?人家都睡著了。”
“苗老三,把你的戶口拿出來我看看。”
苗老三遞上戶口,縣長一打開,一張銀票掉了出來,“何蘭花,把這事兒記上,賄賂官員罪加一等。”
“苗老三,你這不是外村的戶口嗎?怎么能在這里分地?”
苗老三有些懵了,一抬胳膊,打胳肢窩底下又掉下來一本戶口,他剛要去撿,被縣長奪了過去,打開一看,縣長樂了,“行啊苗老三,一個人兩本戶口,祝所長,你給我看看真偽。”
所長一搭眼,“縣長,這本是假的。”
“蘭花,記,私造假證,罪上加罪。”
苗老三一聽,跪在地上哭喊著,“縣長啊,我哪有那么大的膽子呀,我在我們村原本有十畝田,是我姐夫張榮金非得逼著我做了個假戶口,然后在這又給我分了十畝田,我每年得給他五百多兩銀子呢。”
張榮金沖上去‘啪啪’給了苗老三兩個嘴巴,“縣長,你可別聽他血口噴人,誰逼著他做假證了。他說戶口遷過來了村上才給他分的地,我一個會計怎么能分辨出真假。”
“縣長,我這有證據,”苗老三打衣服里邊掏出幾張皺皺巴巴的紙條兒,“這是這些年他給我打的收條兒,我就怕有這一天,特意留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