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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見昔仍在侯旨，于是問道：“老奴遵旨。那皇上的意思是？”石重貴答道：“朕想去暖芳殿一趟。”王見昔心中怔了一下，那暖芳殿本是高祖石敬瑭寵妃陸司怡的寢殿，自高祖駕崩之后，陸司怡就不輕易見人，只留了一個宮女陪她。皇上即位之后，屢次前往暖芳殿，這自然與倫理不符，朝中大臣對此頗多微詞。現(xiàn)在皇上又欲臨幸暖芳殿，王見昔不敢阻攔，只得默默退下。

石重貴心中想著契丹南侵的事情，心中煩惱萬分。石重貴不想像他叔父那樣對契丹人卑躬屈膝，對待契丹使者態(tài)度強(qiáng)硬，因此自石重貴登基以來，不到四年時間，契丹已經(jīng)三次出兵中原。石重貴親自出征，晉軍士氣大振，契丹軍隊(duì)望風(fēng)而逃。這次契丹傾國南下，石重貴心中甚是壓抑，倉促之間還未決定是否再次御駕親征。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jīng)來到暖芳殿門外。暖芳殿是石敬瑭為麗妃陸司怡修建的宮殿。那年與石敬瑭在潞州相逢，陸司怡就跟著回到開封。等到石敬瑭做了皇帝，他就封陸司怡為太妃，其他妃嬪總計(jì)約一十八人。在眾多妃嬪中，石敬瑭最喜歡這個麗妃，她不但年輕貌美，而且才智絕倫。可惜石敬瑭福分太淺，只做了七年皇帝就死了，那年，陸司怡才三十一歲。如今石重貴遇到這么多的事情，突然之間想到去找他的這位叔母妃為她排憂解難。

暖芳殿大門緊閉。石重貴輕輕敲了門，宮女開門見是皇上駕到，立刻下跪行禮。石重貴示意她平身，問道：“太妃何在？”那宮女答道：“回稟皇上，太妃娘娘正在院中練劍，她囑咐奴婢，說……”

石重貴見她欲言又止，一邊進(jìn)門，一邊問道：“她說什么？”那位宮女跟在他的后面，小聲道：“太妃娘娘吩咐了，她舞劍的時候任何人不得打擾。”石重貴心想：“難道朕也不行？”，笑著道：“你放心，朕等會只在閣樓上看她練劍。”那位宮女諾了一聲，從一旁的走廊退了下去。

石重貴進(jìn)入庭院，悄悄上了閣樓，站在欄桿旁欣賞陸司怡優(yōu)美的劍舞。

陸司怡今年雖然已經(jīng)三十五歲，但平時勤練燕云劍法，身材婀娜婉轉(zhuǎn)，看上去仿佛才二十四五歲。陸司怡運(yùn)劍如飛，過了一會，惠風(fēng)吹落數(shù)枚花瓣，她看見這些花瓣，又躍身而起，只見劍影迷離，花瓣輕輕飄到地上。陸司怡靜靜地吸了一口氣，收起劍站在庭院中間。那個宮女跑進(jìn)院子，撿起地上的花瓣，卻發(fā)現(xiàn)那些花瓣雖然被劍削為幾層，但看起來仍然完好無損。

那宮女正驚嘆太妃娘娘的劍藝，突然從閣樓傳來鼓掌的聲音。陸司怡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石重貴站在上面，立刻下蹲行禮。石重貴快步下樓，夸道：“叔母妃，你的武藝較前又有進(jìn)步了，可喜可喜！”石重貴稱她為叔母妃，是因?yàn)樗鞘甯甘磋┑腻樱鋵?shí)他比陸司怡只小兩歲。不過石重貴可要比他那個叔父好得多。耶律德光比石敬瑭小十一歲，石敬瑭還稱他為“父皇帝”，看來這沙陀石氏家族確實(shí)讓人難以琢磨。

陸司怡看了那個宮女一眼，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等到宮女都走了，她才柔聲道：“不知皇上駕到，有失遠(yuǎn)迎！”石重貴道：“叔母妃，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我重貴。”

陸司怡故意臉色一沉，調(diào)侃地道：“那是高祖在的時候?qū)δ愕姆Q呼，現(xiàn)在你做了皇帝，我不能在僭越了。”石重貴卻道：“做不做皇帝有什么關(guān)系，只要以后能夠天天見到叔母妃，我就滿足了。”

陸司怡聽罷，看他神色凝重，關(guān)心地道：“皇上，你也要注意身體，多加休息。”石重貴嘆了一口氣，半響不語。陸司怡見他心事重重，心想：“難道是朝中出了什么事？”她平時并無過問政事的習(xí)慣，今日卻主動問起。石重貴坐在椅子上，望著陸司怡說道：“叔母妃，朕最近確有兩件煩心事。首先是契丹大軍進(jìn)攻中原，其次是黨項(xiàng)武士在京城遇刺身亡。”

陸司怡心想果然不錯，這石重貴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于是道：“皇上，契丹之事是高祖皇帝遺留下來的問題，如果“燕云十六州”在大晉手里，契丹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肆意南侵，就讓太尉杜重威、北平王劉知遠(yuǎn)、兵部尚書慕容彥超等人去處理。黨項(xiàng)武士的事情，可著大理寺調(diào)查，相信他們可以給出一個滿意的答復(fù)。”

石重貴見她分析的有道理，心中甚是欣慰，終于放下沉重的心思，笑著道：“叔母妃，言之有理。朝中的事，就等來日再與他們商議。”陸司怡微笑著道：“皇上還是多在朝政上用點(diǎn)心。”

石重貴連連應(yīng)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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