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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才行了百余步,樂異揚就看到樹林深處隱隱約約有一個小木屋。他緩緩走過去,用手扒開擋在木屋外面的荊棘叢,讓來紀云小心翼翼地過去,這才自己過去。樂異揚站在木屋門口,用指背用力敲了幾聲,問道:“請問有人嗎?”隔了良久,沒有人回答。樂異揚又敲了幾聲,屋內仍然沒有人答應。他輕輕推了推門,木門就“咔吱”一聲打開。
樂異揚回頭望了來紀云一眼,聳聳肩,說道:“來姑娘,我們進去看看吧。”來紀云道:“這樣進去,主人回來發現會誤會的。”樂異揚已經進去,發現里面到處都是灰塵,咳嗽著說道:“這里應該好久沒有人住,我們就在這里將就一晚。”說完急忙將小屋的窗戶打開通風,然后沖出屋外。
樂異揚頭上和身上全是灰塵,來紀云看到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走過去用手替他把身上的灰塵拂去。過了半柱香的功夫,樂異揚道:“來姑娘,屋內的灰塵應該散完了。”來紀云道:“進去看看便知”說完跨步走進屋內。
木屋之內只有一張破床和一個石凳,樂異揚取出馬皮鋪上,又在上面鋪了一些干草,說道:“來姑娘,今晚委屈你了,我只能做到這些。”來紀云說道:“這樣已經不錯,總比在外面被北風吹好。”
隔了一會,來紀云問道:“樂公子,你睡外面還是里面?”樂異揚此時正在吃干糧,聽見他這么一說,嘴里的飯全都噴到地上。來紀云關心地問道:“樂公子,你嗆到了嗎?”說完將盛有清水的皮囊遞給他。樂異揚接過皮囊,說道:“不礙事。來姑娘,還是你一人睡床上吧。我坐在這上面就行。”說完指了指他屁股下的石凳。”
來紀云道:“這樣怎么行,還是你睡床上。”兩人爭執一番,最后樂異揚說道:“來姑娘,我看這樣吧,等會你先睡,等你睡醒了,我再睡。行嗎?”來紀云笑著道:“好的,一言為定!”
來紀云行了一天的路,早就累得筋疲力盡,她把千形劍解開,放到枕頭邊上,躺倒床上就睡著了。樂異揚看著他熟睡中的樣子,心想:“傻丫頭,好好休息吧。明天早上再叫你了。”
樂異揚走到窗外,將門窗都關好,只留了很小的空透氣。他把石凳搬到門邊,自己靠在門檻上睡覺。
晚上北風呼呼地吹著,山中的樹木被吹得吱吱地作響。蝙蝠成群地在夜空中飛翔。樂異揚聽見外面的風聲,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茂密的山林,想道:“這真是一個適合隱居的地方,到底是誰曾經住在這么神秘的地方?”樂異揚又想起了白日里發生的事情,自言自語道:“希望耶律鐘盈這次出使晉國,可以成功阻止兩國的戰爭。這樣天下蒼生就不必再流離失所了。”
他正陷入沉思,忽然聽到遠處傳來尖銳的笑聲。這個聲音由遠及近,讓人聽得毛骨悚然。樂異揚回頭看來紀云,見她已經翻身向著墻壁,全然沒有被這聲音所驚擾。等到他再次看外面時,十余丈外已經多出一個身著黑色衣服的中年男子。
那人并沒有留意到樹林深處的這間小屋。他站在樹林中間,似乎在等什么人。寒風將他的頭發吹得飄散開來。那人雖然蒙著面紗,但仍可以看到他臉上露出的狐疑表情。樂異揚屏住呼吸,悄悄注視著樹林中那人的一舉一動,只見那人站立在地上,一動不動,仿若死尸。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從樹林另一邊又使出一輛馬車,從馬車上走出一個五十歲上下、身著素衣的男人。那人剛下馬車,黑衣男子就走上前,躬身行禮。那人并不回禮,只冷冷地問道:“拓跋濟予,這么晚約老夫出來,所為何事?”
那名黑衣男子是黨項貴族,即現任夏國公李彝殷的堂弟。拓跋氏本是北魏皇族拓跋氏后裔,后來融入黨項,成為黨項的第一大姓氏。自從隋唐內附以后,拓跋氏便一直掌握著黨項的領導權。黨項自從拓跋思恭被唐僖宗封為定難軍節度使、夏國公,一直把唐王朝的賜姓“李”作為自己的姓氏。拓跋濟予故意反其道而行之,仍以“拓跋”為姓,公然藐視李彝殷的權威。這才被李彝殷逐出定難軍領地。十余年來,拓跋濟予在契丹和中原四處游蕩,不斷召集流落在外的黨項舊部,企圖再現北魏當年一統北方的偉業。
拓跋濟予取下面紗,露出陰險的真面孔,笑著說道:“杜太尉,多年不見,別來無恙。”杜重威道:“你我深夜在這荒山野嶺見面,不會只是為了寒暄幾句吧?有什么是請快點講,如若沒事,老夫就恕不奉陪。”拓跋濟予不慌不忙說道:“杜太尉,沒想到您還是老脾氣。朝中大臣風傳您精力大不如以前,鄙人看您身子骨硬朗的很,一夜奔波八百里照樣鎮定自如。”杜重威聽罷,臉色轉暗,低沉著聲音說道:“拓跋濟予,看來你在我身邊確實費了不少心。”拓跋濟予連連搖頭,說道:“杜太尉,如今您飛黃騰達了,鄙人卻仍在江湖上漂泊。以咱們之間的交情,你怎么都要幫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