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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楊柳枝帶著潘總找回憶來到那天曾經(jīng)走過的城西河，東風(fēng)橋是城西關(guān)最美麗的大橋，雖沒有武漢長江大橋雄偉，也沒有南京大橋壯麗，卻有著獨特的執(zhí)著和頑強，它橫跨在城西河上，承載著東去西來的車輛。

又是一輛白色面包車自東往西開來，車窗里同樣探出一個腦袋，似乎在看我們這兒。

“快喊啊！”她催促起來，那天你就是看到人家看我，醋意大發(fā)，大聲訓(xùn)責(zé)：“看什么看，沒見過我老婆啊！”

此時，他連看也不看，不再像以前那樣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了。

別人看看都不行，醋心那么嚴重，害怕心愛的女子被別人搶去似的。

這才剛剛過去幾個月，與心愛的女人約會的情景，竟然完全忘記。

盡管我使勁的埋怨，訴說嘮叨，激將法也好，咒罵也罷，并沒一點效果，他的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繼續(xù)低著腦袋，嘴里嘟囔著那句讓人犯忌諱的話；“她死了，是我打死的。”

我不能計較，已經(jīng)聽習(xí)慣了。

再說，我是幫他找回憶的，為了喚起他的記憶，也只有再次搖晃臂膀，手指馬路上的白色面包車，提醒說：“睜大眼睛看看，那天我們在橋上，你手扶欄桿眼往河道高喊：“美麗的豫東大平原啊！一覽平川盡收眼底……”

突然一倆白色面包車劃過來，驚擾了你的喊叫。”

他白了一眼，并不看面包車，倒是看看我，好像嫌我啰嗦，而后繼續(xù)低著腦袋，嘴里嘟噥著那句。

我清楚，找回憶一定要耐心，不能受到一點挫折就放棄，繼續(xù)耐心細致的開導(dǎo)：“好好想想，你那天吃醋斗嘴的情景，你喊老婆，我害羞，趕緊用手捂住你的嘴巴。

現(xiàn)在不害羞了，也不怕別人聽見，你盡管大聲的喊叫。

最好喊叫親愛的老婆！我喜歡聽。”

我盡管使勁搖晃臂膀，他始終沒喊出一句。

小女子犯愁了，難道精神病人真的沒一點感情？

自己那么的苦口婆心勸說，他竟然一句也聽不進去，并不理解自己心愛的女人一片真情。

盡管如此，我雖然傷心失望，還是抱著一線希望。

因為，此時還沒到楊樹林子，沒有按照王醫(yī)生的囑咐，特定的環(huán)境，特定的條件，經(jīng)過物理刺激過后，突然看到，曾經(jīng)扎根在心里的第一次見面約會的那身淡紅色T恤衫灰藍褪色牛仔褲白色休閑鞋的柳絮飛揚，所以，沒有達到條件要求不認，可以理解。

這時，我繼續(xù)帶著他找回憶，走下了城西河的大橋，來到河岸堤的斜坡上。

小女子總感到今天下午的天氣特別煩躁，因為，滿天的烏云黑沉沉地壓下來，樹上的葉子一動不動。天氣十分悶熱。如同封閉在溫室中，既熱又悶，亦單調(diào)又無聊，更是孤獨中思想空白。有溪云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感覺。小女子抬頭看看，那馬路旁的樹木，枝葉低頭，一動不動的。

河堤上除了青青的草以外，沒有了那天盛開的野花，鮮花凋零了，光禿禿的一片。

同樣沒有游玩的孩子們，因為河道里沒有莊稼和果樹，沒有果農(nóng)采摘果子，還有那高高的堤岸，遮擋住了游人的眼睛。

我不再夾著他的胳膊。

松開他，給他自由，不怕他干壞事，

因為，不會毀壞別人的莊稼，不會被鄉(xiāng)親們看了笑話。

我安排一聲：“自己走吧！我們要與那次一樣，在河道里玩耍，在河堤草地上逗樂。”

這時，我打開收音機，而且把聲音調(diào)大，因為河道里再大的聲音也顯得很小，空間太大，流水聲幾乎壓倒收音機的響亮。

再說，他喜歡古典戲曲，小女子就借助收音機來喚醒他的記憶。

恰在這時，竹根城正在播放古典戲曲；“梁山伯與祝英臺”里的“十八里相送”。

我同樣按照那天的方式，與他一前一后，隨著收音機里的唱腔哼起來；“青青荷葉清水塘，鴛鴦成對又成雙……”

這時，城西河里，果然游來一對鴛鴦，好像有意幫助小女子找回憶似的。

我當(dāng)即手指河水，“你看！那河里的鴛鴦，公的前面走，母的后面跟，咋與我們一樣，形影不離，相親相愛。”

“什么鴛鴦！”他沒有那天的激情，更沒那天情意綿綿，沒有那天的配合，倒是開口回答了：“那是鴨子，”

“什么鴨子……”小女子聽了傷心，只聽說男女相愛比喻成鴛鴦，沒人比喻成鴨子的，盡管心里不滿，總算開口回話了，“鴨子就鴨子，你……你……你醒了，快睜眼看看我是誰？”

“你！”他白了一眼，搖了搖頭，“不認識，討人嫌。”

什么討人嫌，我是你老婆！“小女子認為，能對話，說明有了思想意識，找回憶有了效果，趕緊搖著臂膀：“我是你心愛的老婆，柳絮飛揚啊！”

“他死了，是我打死的。”他接話倒很自然，而后繼續(xù)低著腦袋，嘟囔這句。

小女子雖然對回答不夠滿意，但是，找回憶感到有了進展，他有對話的意識。

這時，收音機真會湊熱鬧，竟然播放；“梁兄啊！英臺若是女紅妝，梁兄你愿不愿配鴛鴦。”

“配鴛鴦，配鴛鴦，可惜你不是女紅妝。”

“唉，”小女子氣得當(dāng)即關(guān)閉收音機，向他說：“可恨的梁山伯，竟然傻到這種程度，公母都不分，連配鴛鴦都不知道。”

“什么配鴛鴦？”他倒機靈了，還知道配鴛鴦。

小女子不敢解釋，此時害怕他提出配鴛鴦。

雖然瘋瘋癲癲，還能分出公母，只是沒有感情，沒有愛的節(jié)奏，哪個與一個傻子配鴛鴦。

與畜牲有什么區(qū)別，可是，為了找回憶，自己不能嫌棄。

這時，我們離開了河道，往河堤的斜坡上走去，想越過河堤，到那天去的楊樹林子找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