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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
耿以元的大爺爺和二爺爺全家都來了,也幫著搭起靈堂,辦起喪事來,知道程兆兒不會有什么錢,大爺爺和二爺爺家也是出了不少錢的。
總之,一通忙下來,耿以元的靈堂還是蠻像樣的,也算是對他的生平做了最后一次總結和祈福了。圓圓同程兆兒一樣,一身的重孝,白布把她裹得跟個白團子一樣,這幾天,程兆兒就背著她跪在靈堂里燒紙,圓圓很乖,不哭不鬧的蜷在她娘的背上,仿佛知道這時候哭鬧娘會更累似的。
張氏在外人面前哭聲震天,只可惜一應物品錢財都是不出的,哭嚎聲也是干打雷不下雨,背過人去該吃該睡不知道有多開心。周興旺和劉氏更是沒心沒肺,即使是在人前,也沒見他們流下一滴眼淚。程兆兒壓根無視周興旺夫妻倆,這兩個都是四六不懂的東西,跟他們生氣等于白生氣。只是,她一看到張氏那樣子只覺得肚腹之中惡心的厲害,想不到一個小小農家還有這樣的人物。她不生在大宅門里真是可惜了。
靈堂在家里擺了三天就結束了。圓圓還小,便是程兆兒代替圓圓捧著一個小木盒子,這些死去的兒郎都是沒有尸骨的,戰亂之地,多是斷肢殘骸,哪里還能分清誰是誰啊?盒子里是他們生平所常用的一些物件,也就是立個衣冠冢。
王村長這次咬咬牙,大放血了一通,請了這里比較有名的巫師,給這些將士招魂,期待他們能夠魂歸故里,能夠安息。
耿以元的衣冠冢最終立在了耿家祖墳中。他的牌位也被放置在了耿家的祠堂之中。
圓圓像是忽然有所感應一般,忽然哭了起來,哭的撕心裂肺,渾身都因為用力變得通紅起來,怎么哄都哄不住。好些一起來送行的鄉親們都哭了,趙大娘哭道:“圓圓這是送她爹爹最后一程呢。”
程兆兒的眼眶又紅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變得如此的善感,這幾天她哭的已經夠多了,明明她根本不認識這個男人的。
看著地上飄飛的紙錢和依然嶄新的墓碑,她默默呢喃道:“耿以元,來世希望你投胎到好人家,沒有戰爭,沒有饑寒,沒有痛苦……”
喪事忙完了,但是于野鶴村來說,以后的好長一段時間,村子的氣氛都非常的低迷,而在喪事忙完的隔天,程兆兒和離的事情又被提上了日程。
程兆兒對此事很是淡定,張氏對她早就已經撕去了偽裝的一面,如今耿以元已經死了,她怎么還會留她在這里礙著她的眼。
不過,就在喪事忙完的隔天,村長又來到耿家院子,準備就此事再做一次商議之際,耿家的院子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程兆兒的爹程長慶來了!
程長慶出現的剎那,程兆兒的記憶深處就涌起了年幼時候,還很年輕健壯的父親陪自己玩,疼愛自己的畫面。一剎那間,聲音沖過有些哽咽堵塞的咽喉,脫口而出:“爹!”
程長慶來了,在他的長子程榮瑞剛下葬之后,他就馬不停蹄的趕來了。他從吳家的那里聽到野鶴村所有出去的兒郎都沒能生還的事情,哪里還坐得住。
這一年以來,因為家中拮據非常,娶得媳婦也不好,更因為愧對女兒,所以他不想給女兒添麻煩,所以,就一直沒有和女兒的婆家人走動。可是,這不代表他不關心兩個女兒的生活,如今知道這個消息,又加上長子也沒了,他當場一口血就噴出來了。他的女兒可怎么辦?
所以,他壓下死了兒子的悲傷,不顧身體的不適,就過來了。沒想到他來的很巧,正好聽到居然要將他的女兒和離出去的消息。
程長慶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程兆兒怕他說什么待會兒和她之前編的理由對不上,因此一直拉著他的手不讓他說話。
不過,程長慶如今身體不好了,也瘦了很多,但是他身材高大,原本也非常健壯,雖然如今不如從前了,但是光是站在那里也有些氣勢。因此,連張氏說話的那股趾高氣揚的勁兒似乎也小了一些。
王村長倒是不怵程長慶,他心里覺得這樣更好解決,程兆兒的爹來了,張氏估計想要鬧騰也要稍微掂量著點。這樣更有利于他辦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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