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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后這時向姜氏道:“阿娘,就這么等他再攻過來成嗎?”姜氏道:“若是貿然過去,不定會中他何等暗算,現下只有如此。”轟轟,這時地面震顫開來,忽然在雷靈使摔下的樹林中大地裂開,一條長長的裂縫直沖二人處延伸開來。二人各向裂縫一邊跳開,巫后驚道:“這是土靈使的裂地擊,怎么會……”嚓嚓,雷靈使走出樹林,卻見他相貌又有了巨大變化。姜氏驚道:“這家伙,把土靈使的精元也吸掉了嗎!”
原來,雷靈使并非真的沒留意到靈兒不見,而是有意佯作如此,好來反教巫后和姜氏掉以輕心,他才可以去吸收赤鬼王的精元。就算靈兒一擊不中,他也會另賣破綻好讓自己接近赤鬼王的尸身。其時他功力已蓋過巫后和姜氏,但再如何傾全力相攻,二人自保還是可以的,因此上雷靈使立作決斷,意欲借助土靈之力作速了結,這時終于讓他得遂。
轟隆,雷靈使裂地擊第二波又至,姜氏和巫后躍向空中,裂波卻自地下涌竄出無數雷閃激射至半空。二人大驚,各作守御。饒是防護及時,二人也都或多或少被雷息射入體內,如針刺般痛楚之際,行動立顯滯窒。雷靈使抓住大好時機,極快地大步奔上前來,喝道:“狂雷掣電拳!”砰砰砰砰,無數拳影隔空打到,巫后和姜氏抵受不住,各各身中數拳,相繼摔到地上,大口吐血。
靈兒見之情急關切,沖上前去,張臂攔在二人身前,大叫道:“不許你再傷害阿娘和姥姥!”飛蓬驚叫道:“快躲開,小少主,你會沒命的!”雷靈使走上前來,在靈兒身前停下,說道:“雖說先殺誰都一樣,但要本靈使對一個小孩子下手,確有些不快。不過你既是女媧后人,只索另當別論,小女娃兒,別要怪我。”說著緩緩提起右拳。巫后心碎道:“靈兒,快……快逃……快逃啊!”自己卻是癱在一邊,全然無法動彈了,否則她就算拼了命,也要搶上前保護女兒。
靈兒低下頭,說道:“要死就死吧,阿娘和姥姥都死了,靈兒自己活著又有什么意思?”她猛地昂起來,眼中噙著淚水,卻是極為堅毅地瞪視著雷靈使,說道:“不讓……我不讓……我就是不讓!!”雷靈使道:“那就對不住了!”拳頭上雷息浮現了一下,猛地落向靈兒身上。砰的一聲大響,靈兒以為自己已經到天國了,覺得一時輕飄飄的,可精神稍斂后,又覺身周似被什么裹住了。她定睛一看,意外地發見飛蓬緊緊地將自己抱住,跪在當地。
他背對雷靈使,那一拳就重重地擊在了他背心。當靈兒那生不畏所為時,飛蓬體內李逍遙的意識涌現出來,他不禁由小靈兒想到了外面世界的少年趙靈兒。當時不知從哪里涌出股力量,飛蓬之身由李逍遙的意識引導著撲向靈兒,在千鈞一發之際,擋下了那致命一拳。靈兒如處夢幻當中,她呆視著李逍遙一邊面頰,喚道:“唔……大哥哥?”李逍遙凄然道:“你要有何閃失,羅剎鬼婆須饒不得我,嘿嘿。”靈兒雖不明白何指,卻能覺到那股濃濃的愛意。
雷靈使驚駭地遠遠向后躍開,叫道:“怎、怎么會?”這時,李逍遙身上一閃一閃,一陣清楚,一陣模糊,交替閃現,第一閃是飛蓬真身,第二閃是李逍遙自己的身子。飛蓬的意識又涌現出來道:“可惡,受了方才那一拳,傷害太大,被強制遣反了。”自此,兩個人的意識在這個身子里達到相互制衡,得以同時存在,他既是李逍遙又是飛蓬。
李逍遙道:“老前輩,您還能動是嗎?”姜氏應道:“是,飛蓬大人有何吩咐?”李逍遙道:“請將巫后娘娘跟靈兒快些帶走。”姜氏一面如言用僅剩的體力使出金蟬脫殼,一面問道:“飛蓬大人,難道你……”李逍遙道:“放心吧,我還有好些事要做,不會現在就死的。”姜氏道:“既如此,請萬分珍重!”嗤,金蟬脫殼的氣息籠罩住三人,驀地憑空不見,移往他處。
李逍遙道:“好了,趁著飛蓬之力還未散去……”他站起身來,催動內勁,用奇法引導,逼得面龐漸漸紅脹,有如酒醉。李逍遙心道:“看來我跟蜀山派當真有不解之緣,師父,真謝謝你傳我此招。”呼呼呼,李逍遙身周氣息已滿,激突沖天。他說道:“你是第二個試此招的人,來吧,酒神召來~~!!!”轟轟轟,李逍遙身周真氣向外暴散開來,大樹連根拔起,地面也寸寸斷裂,空中激起一個巨大的云團,遠看之下宛如一個醉翁持埕而笑。
雷靈使大驚失色道:“這、這是!?”他還來不及作何反應,就被酒神咒的氣勁擊穿。李逍遙說道:“你會起惻隱之心,表明你還良心未泯,望你轉世做個好人,那時我們再來堂堂正正打上一場。呀啊啊啊啊~~”他將全身內勁盡數放出,酒神咒威力達到極致,雷靈使被強力沖擊燒灼化作了塵埃,當地余人尸骸亦都未能幸免。李逍遙所料不錯,變化成飛蓬再使酒神咒,可以透支的靈力較常時多之又多,終于了結了這場曠古爍今的戰事。他因酒神咒耗盡真元而脫力,登時昏了過去。
李逍遙憑借飛蓬之力與酒神咒之助將眾靈使與魔獸一舉除滅,卻也于間又復元氣大傷。巫后、姜氏并無大礙,二人一帶李逍遙,一帶靈兒,御風直接飛抵仙靈島。靈月宮主自逼近的氣便已識出多年的好友來至,遂不設防,見了他們情狀,立即吩咐著手為幾人療傷。李逍遙此回所受之傷雖不比先前導引巫后現真身時之厲,但也極其沉重,再加上又是在舊傷并未好生調養平復情狀下傷上加傷,因此治愈開來著實要費些工夫。
如此卻也不需忙,靈月先將李逍遙妥善安置,復親自探看巫后、姜氏傷情,略施小術,便已無恙,三人又一同還去為他行功療治。一連幾日皆是如此,三人毫沒空閑顧及別處,卻苦了靈兒。好在她不是孤僻情性,與水月宮中眾仙姑早已廝混得熟,聊解寂寂之懷。待得李逍遙大底傷愈,已在一月之后,其后便只消靜養以培元氣。巫后放心不下南詔,立意這就要回去探看,李逍遙原欲跟隨,終為眾人堅執阻下,最后定下仍由巫后一人前去。
巫后不在的這些日子,李逍遙便與姜氏、靈兒在水月宮中住下。念及靈月當為世上最為博學多識之士,遂欲尋契以心底存問相詢。這會兒,靈兒正在同仙姑們在宮外玩耍,靈月坐于不遠處的石桌旁,微笑著觀瞧一切。李逍遙上前告了罪,得允同坐,于是開口道:“宮主,逍遙有一事請教。”靈月道:“不敢,李大人盡管示下,貧尼自當知無不言。”
李逍遙道:“先前同那雷靈使相斗,彼頑強之至,似出常理,平生從未遇此。并非小可實力不及,相反,那廝全然不是我對手,卻費盡周章。”靈月緩緩抬起手來,道:“是因為這個吧。”李逍遙見她手中捏有一物,不確定道:“是……蠱蟲?”靈月道:“食妖蟲,與人無害,專噬妖類,但那妖若精神極強,則會反藉之化為靈體,尋常攻擊都會無效。”李逍遙恍然:“原來如此。”
他沉默少時,又道:“還有,您相信,時光倒流嗎?”靈月道:“相信。”李逍遙道:“但那只是幻術,并非真實,是否如此?”靈月目光一移,道:“這要看以何為準,此處是幻,換作另一處卻又不定是真了。”李逍遙道:“逍遙欲要一明其事,還請前輩詳言之。”
靈月道:“此事雖未得證實,但依我推想,若有人當真得能回到過去,過去多了這一人,現下又少了這一人,自然兩處都會因此有變。而那人原先不在的過去同原先當在的現下應當都在另一個時空存世。若以此人為準,后二者他看不到,不便是幻了嗎?”李逍遙驚道:“您是說,回到過去會使當下有變?”
靈月道:“確切地說,會使其中一個當下有變。有人回到過去的當下與未回到過去的當下并存,如若那人再自過去回到原先時空,就又會有他已回來跟未回來的當下之別,這一來就有四個相異的時空了,大人明否?”李逍遙沉吟道:“不意之中竟還有如許多的機宜,我似乎尋到門路了。宮主,您聽我說得對不對,要是回到過去做了原先不應有的事,則又會相應分作兩撥過去與當下,一撥是未行事的,一撥是行事之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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