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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遙沉吟道:“海痧派?……啊,是了,我確然受那三個傣家客官之托前去設法教他們解去海禁。……可是,后來不是……”丁香蘭不無取笑地道:“啊呀,把功勞都忘了,你行善不留名還真是仁至義盡。那就照你的說法吧,托三位客官的福,爹他能安心下地去,小虎、水生叔他們出海也沒甚阻礙了。”
李逍遙奇道:“小虎,他們當真不再封海?”王小虎點頭道:“是啊,何止是不再封海,好似便連定海左近也沒了他們影子,教人只覺好不輕快,一時間卻也有些不適。”
李逍遙愈奇,追問道:“你說他們不出來也不封海,那不就是退出定海了?咦,這可奇了!”李大娘一拳擊在他腦袋上,叫道:“奇你個頭啊,裝瘋賣傻可沒人買你的賬,飯菜要是涼了,自己熱去!”李逍遙連連呼痛,趕忙動筷。
丁氏姐妹笑了一陣,丁香蘭道:“大娘,我們出來好些時了,家里活計還要照顧哩,這便回去了。”李大娘道:“今日可多虧你們了,代我向丁大伯問聲好。”丁秀蘭笑道:“逍遙哥,你還是別老惹大娘動氣啦,會吃好些苦頭的。我們走啦!”擺擺手,拉著姐姐出去了。
李逍遙覷著眼道:“說什么會吃好些苦頭,我倒要看看是否如此。”李大娘把拳頭捏緊,眉梢上挑道:“猴頭,你想以身試法嗎?”王小虎趕忙笑臉勸下,催促李大娘查完賬簿。
李逍遙慢條斯理地把桌上飯菜吃個干凈,一面吃一面道:“菜里沒有把殘葉去掉,湯味稍有些重了,飯是用老柴燒火蒸的,沒到火候。”王小虎無奈笑道:“還是這么了不得啊。”李大娘道:“正說著他還來勁了。”
其間李逍遙得以印證,果然鐵筆所言無虛,島外時光正可與自己出走之日接起。李大娘似對阿靈大感興味,多所打聽。李逍遙一轉念,道:“說起來,在島上時好像記得三個傣家客官說她還有家人遠在苗疆,他們還叫她公主什么的。”
李大娘大吃一驚道:“哎呀!咱們可走大運了!等等,讓我想想,那姑娘倘是公主,那咱們就是公主的恩公啦!等她想要報恩,帶咱們遷到苗疆的皇宮里去,飯來張口,衣來伸手,貴不可言,啊哈!就再不用鎮日價站在這店子里看人臉色行事啦!啊哈哈!”李逍遙、王小虎見她垂涎欲滴、兩眼放光之態,都打心里替她覺到丟臉。二人習以為常,并不多怪,只無奈興嘆。
王小虎道:“大娘,我不曉得您是否說笑,但您太也不像常日謹慎之狀。別的先不管,按逍遙所說,那姑娘竟似全然不識大宋禮法,常人絕不會這般。”李逍遙心道:“你倒是看看我這個嬸嬸守禮法了沒?”王小虎繼續道:“她和長輩一起混跡于隱匿門派,也讓人起疑。這姑娘……怕不簡單。”李逍遙先前倒未曾計及,此時頗為贊同。
李大娘瞅了二人一眼,輕輕一笑,一面翻賬簿一面道:“豈只這些,還有呢。昨日回來,我給那姑娘更衣時,發見她身上經絡之間存有淡淡印痕……”話聲較先鄭重了許多。二人聞此甚窘,王小虎道:“大娘你說這些干嘛,怪不好意思的。”
李大娘道:“你們才是想到歪處去了。你們可知道那印痕如何留下?只有經絡伸展或是移位后才會漸漸顯出。此術雖然高明,但不可過多施展,否則于身有害。但看那姑娘身上痕跡,卻似只有時常習練之下才會留有。你們兩個小子只當老娘什么都不知道,這生輕看于人小心日后要吃大虧!”
王小虎佩服之至,說道:“大娘你知道的真多,可是從投宿武師那里聽來?”李大娘一呆,事先未料及他會有此問,結結巴巴地應道:“啊嗯,是、是啊。”李逍遙甚為不滿道:“既然嬸嬸你早已留心,明白她身分可疑,那為何還要在這瞎攪和?”李大娘重又滿面春光道:“怎么叫瞎攪和?可疑是可疑,但終究是個標致的姑娘,你們兩個就不動心?”王小虎赧然道:“我得問問我爹。”李逍遙哭笑不得道:“你聽她瞎說。”
李逍遙被李大娘一通話說得甚是無趣,洗完碗碟后,一聲不吭地上樓回到自己房間,倚靠床上,翹腿望天瞎想。不覺困乏又起,迷迷糊糊之間即沉沉睡去,再起來時已然傍晚。由是心想:“不知為何,從那島上回來便這生困法。”他抹了把臉,下床活動了下身子,心里亦有些掛心“臭小娘”情狀。
阿靈房間便在隔壁,李逍遙輕輕打開她房門,并不入內,站在門檻處倚著門框觀瞧。但見她靜靜地躺在房中,自面容既看不出痛苦之意,也沒讓人覺得可以放心。少時李大娘亦至,示意低聲莫要相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