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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下惴惴,甚懼敵人趕至,見那少女并不隨來,猛醒心道:“不成,那班蠻人要是追到此地,定然要為難這位姑娘。別人有難終是我引來的,如此一走了之置別人姑娘家于不顧,非男兒漢所為。”如此停停走走,終于下定決心,“自認倒霉”,男兒漢大丈夫丟了性命沒事,可不能見死不救。于是反身奔回,雖然自己不免有性命之虞,卻也略無相顧。
待回到原來的大湯泉池畔,早不見了那少女人影,因氣沮道:“我早應想到,自己卻是什么有頭面的人物,人家自有脫困良機,還要我幫手干嘛?”倒是地下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來個海痧派徒眾,焦黑焦黑的,身上兀自冒煙,一時不知發生了何事。
李逍遙一愣,蹲下身來,拿手指戳戳他們,道:“你們……沒死吧?”這時,林中又闖出幾個海痧幫眾來,李逍遙嚇得連滾帶爬趕忙遠離。突見半空黑云聚集,轟隆連聲巨響,幾束雷閃擊在眾幫眾身畔不盈一尺。
幾人見來得厲害,心中悚懼,紛紛向后退了一步。這時雷閃又來,雖未直擊標的,但狠準迅捷較先前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眾幫眾怯意更盛,內中原有不少人疑神疑鬼,都道是雷公震怒,以致憑空降下雷閃來,這打在身上可不是頑的。
一人先發聲喊,向來路逃回,眾人皆隨其后,內中數人還不忘呼叫:“雷、雷公饒命??!小的是大好良民,向來將您奉若神明,實在沒騙您!”藉以消除天神之怒。一時卻沒辨明自己若是良民,雷公哪還會橫加為難?而雷神自然便是神明了,還用你奉?
李逍遙心覺古怪,見追兵遠遁,停步觀瞧,忽感異樣,跟著嘎啦一響,一個閃電擊在身旁不遠處。他吃了一驚,一屁股坐在地上,但見一小塊烏云浮在頭頂。嘎啦又是一響,烏云閃出焦雷,正中腦袋,登時成了卷頭發,黑膚色。這時,遠處桃樹下有人咯咯嬌笑,一見正是先前那少女。她左手護胸,右手高舉,輕嗔薄怒,擺出一個極美的咒訣姿勢。
李逍遙略為猜度,不禁奇道:“咦,難不成那些雷閃都出自你手?你會使仙法?”轉念一想:“嘿,我可真笨,神仙要是不會仙法,卻也不用叫神仙了。”隨即笑著向那少女走去,要來敘名相見。他生性淳厚,于方才不快已然忘懷。
那少女則嗔道:“你還有功夫笑!”右手一落,那烏云就是一道閃電發出。李逍遙迫不得已,只索狂奔逃跑,其間叫道:“啊,你是雷公的女兒不是,專管打雷的?”那烏云在后面窮追不舍,李逍遙行得疾,它也行得疾,李逍遙行得緩,它也行得緩,不時擊出閃電。那少女拍手笑道:“那你定是夸父的兒子了,逃跑的功夫那么到家。”
李逍遙大怒,但恨不能炮制報復于她。突然靈機一動,轉而朝她奔去。那少女笑道:“你想以我之道還施我身嗎?咯咯,可沒那么容易,他只會照著你打的。”李逍遙奔到她身旁立定站住,笑道:“是嗎,不過那是在打中我以前?!备吕?,那烏云閃電又發,李逍遙一低頭,閃電正擊在那少女身上。他慢慢抬頭,見其一頭卷發,張口之下黑煙股股,遂捧腹開來。
笑著笑著,卻長長吁出口氣,伸手在額上一陣揩拭,擦下了好些冷汗。雖然先前情境直若兒戲,教人捉磨不透,但其中兇險卻半分沒減,而自己全賴佼幸脫困,一想明白了此中情由,恍如隔世。
慶幸之下也不愿多所在意那少女先前謾罵,見她這般窘相,笑道:“好啦,是我不是,仙女姐姐,咱們別鬧……”差一個字沒說完,但聽啪的一響,右頰熱辣辣的,已吃了那少女一掌。他沒來由的受擊,甚感莫名其妙,怒道:“臭小娘,你干什么!”他初時還對那少女有幾分敬畏,以“仙女姐姐”相稱,急怒之下卻換作了“臭小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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