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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長風接過,作凝目細查狀,猛然欲待擲出窗外。李逍遙大驚,張臂喝阻,然而還未出聲,蕭長風咦的一聲,霎時又停了手。原來他無意中手上使力,竟將那令牌握得凹陷進去,此時詫異之下勁力又加,只聽喀喀聲響,竟而徹為碎裂成數塊。
李逍遙驚道:“你干嘛弄壞了這重要物事,想賴賬嗎!”蕭長風信手把碎牌一丟,哈哈大笑道:“我‘干嘛弄壞了’?呵呵,你便連冷月令牌乃鬼枯藤精雕而成,百年不腐、利刃難摧也不知,這拜月教使者不消說--自然是假的!”
李逍遙一顆心砰的一下大跳,暗道:“大事不妙,小命要拋!”蕭長風雙眼之中兇光大盛,右掌提起,狠狠地道:“別要怪我,這是你自找的!”跟著猱身按向李逍遙胸口。
柳世封自從初見李逍遙,已從他腳步聲中聽出此人全然不會武功,當時頗以此節為奇,但想拜月教看中了他辦事利落也未可知。蕭長風這一掌豈不要打得他心肺俱裂?當下不經細想,一把抓住他手腕,勸道:“總管且慢,套出幕后主使還要著落在這小子身上。”蕭長風道:“管他什么主使副使,海痧派怕過誰來,要和咱們放對的,盡管來便是!”
末尾“是”字方出口,艙中寒光乍閃,柳世封反應甚快,一把把蕭長風拉在身后,同時自己往傍里略閃,一雙短劍如影隨形地跟來,唰唰唰唰不停地向他身上招呼。這一變故來得突兀之極,艙中之人都是又奇又駭。
蕭長風愕然道:“唐益,你、你瘋了嗎!”出劍之人正是那引路漢子。他手上劍招絲毫不停,叫道:“拜月教的兄弟,你過來。”說話聲音清脆柔和,竟有似女子。李逍遙自指道:“我?”
蕭長風已明其理,打量一下那漢子面目,怒道:“原來還有幫手,你把唐益怎么了?”此時柳世封尚自緩不出手來反攻。那漢子道:“沒怎么,只是教他小睡片刻。這位兄弟,你快些過來,先出外去。”李逍遙雖不曉底里,終喜得救,依言走向艙門。蕭長風叫道:“留下命來!”掌隨聲至。李逍遙叫聲“啊呦”,往旁里閃開。
那漢子撇下柳世封,上前相護,一劍橫掃。蕭長風見劍光閃動,殊異常物,知是削鐵如泥的寶刃,不好施展空手入白刃功夫,立時退下。但在此時,那漢子先著已失,柳世封使開端凝如山的掌法,和他平起相搏。
蕭長風辨其身形不似那叫唐益的漢子那般高大魁梧,皮肉白嫩,當方少年,暗慚他混入時不防,委實大意了,罵道:“賊殺才,你師長是誰!”留神看他招數,想瞧出其來路,見他出招平平無奇,一味快攻,想是要作速脫離這是非之地。
柳世封瞧出端倪,哪容他走脫?突然滴溜溜地轉身,使招“長白飛雪”,掌影飄舞,霎時之間將他四面八方都裹住了。那少年一招“萬紫千紅”,劍尖刺出去時不住顫動,一來教對方不能近身,二來使其瞧不定劍尖到底攻向何處。
蕭長風道:“好,‘陶化島’‘落應劍法’,黃島主是你什么人?”那少年聽他如此道出,劍招陡變,回轉之下,自下而上倒刺。蕭長風奇道:“咦,‘詮真劍法’的‘兆黎倒懸’,那你是詮真門徒了?”
那少年見柳世封走的均是剛猛路子,心知不可力敵,更清楚之所以能夠撐持許久,皆因對方不肯欺負自己一個后輩,當下仗著此節,狠命要阻住他攻勢,短劍連晃。柳世封但感來劍神妙無方,簡直無懈可擊,騰騰騰連退三步。
蕭長風登時滿腹疑團,瞠目不知所對,喃喃道:“‘驅獸棒法’的‘惡獍攔路’!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一時耽于思索,于那少年趁機偕李逍遙奪路逃出也不暇顧及。蕭長風竟能一口道出諸招數名目,也算見聞極博的了。
那少年一等遁出船艙,一手拉著李逍遙,一手抓住面皮揚扯,竟而生生揭下。李逍遙嚇了一跳,細觀之下發見不過面具而已,又察少年面貌,登即大悟道:“啊,是你!”
原來這人便是先前那于船港大敗海痧派幫眾的黃衫少女。(明眼人當早已猜出此人便是瑕,小子自此便不再賣關子,之后就直呼為“瑕”。)她混入海船之上,將引路漢子唐益擊暈,取了他衣衫著上,悄入艙中。幾人都聚精會神,持論膠著,全沒留意其人已自偷換。
瑕發足急奔,李逍遙給她帶得也急趨而前,趁隙問道:“姑娘,你不是已然去了嗎,怎么……”瑕打斷道:“好兄弟,咱們邊逃邊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