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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外祖母是個美人兒。”她握著顧妍的手，“我們阿妍，長大后也會是個美人兒的……”

“衡之和五姐長得像，那衡之也會是美人兒！”

顧衡之不忘插進(jìn)一句，大家俱都笑了。

琉璃院里歡聲笑語，同在三房的攬翠閣就沒有這樣的心思了。

這時的顧婷，被熱豆腐燙到的臉上已經(jīng)腫起了水泡，周邊泛白發(fā)紅，一張臉比平日看起來腫了兩倍，火辣辣地一碰就疼。

李姨娘想拿了帕子沾上清水給她敷一下，可輕輕一觸碰，顧婷就哇哇直哭，李姨娘便也跟著哭。

顧崇琰心里不好受，看著顧婷的樣子，心頭一抽一抽地疼，寬袖下的大掌握成拳，沉著臉一言不發(fā)，只催促下人趕緊將大夫帶來。

除夕夜里，大家都在熱熱鬧鬧吃年夜飯，龐太醫(yī)不在府中，要請個大夫何其困難！下人敲了好幾個郎中的家門，才算找了一個過來，正巧的還是上回來給李姨娘看臉的人。

李姨娘面上的抓痕已經(jīng)很淡了，不仔細(xì)瞧看不出來，可這娘親才好，女兒的臉又壞了，大夫心里不無感嘆，高門大戶里，果然是非良多。

可進(jìn)進(jìn)出出這種大戶人家，他又怎么會沒有一點眼力見兒？只當(dāng)什么都沒看到，什么也沒聽到。

大夫用涼玉沾著燙傷的膏藥給顧婷細(xì)細(xì)涂抹一圈，清涼的藥霜緩解了一些*，可這涂藥的過程同樣十分難耐。

顧婷哭得眼睛都腫了，靠在李姨娘懷里直問：“娘，我會不會毀容了？”

李姨娘一遍遍告訴她，不會，婷姐兒傷得不重，只要乖乖上藥，過幾天就能全好了。

大夫很是配合地點頭，說李姨娘說的不錯，顧婷這才忍著痛讓大夫涂完，自己發(fā)了一身汗，近乎虛脫地睡過去了。

等大夫到了外間，就與顧崇琰說道：“小孩子皮膚細(xì)嫩，燙到后癥狀也明顯，每天換藥，過幾天水泡就會消下去，但有些印子卻要一兩月才會消除。”又拿出一瓶藥膏道：“等結(jié)了痂，就用這云霜膏每日涂抹，印子消得也會快些。”

顧崇琰連連道謝，命隨從送上豐厚的診金，又加了兩個紅封，大夫笑瞇瞇地走了。

顧崇琰進(jìn)到里屋去，丫鬟給顧婷擦了身子，如今她睡得正熟，李姨娘伏在床邊看著女兒的臉。

鬢發(fā)垂下，光影遮擋住了她的面龐，顧崇琰看不清楚她的神情。

“阿柔……”他低喚，想要輕聲安慰，又不知該怎么說起。

賀氏那性子從來橫沖直撞，上回將李姨娘臉抓傷，顧崇琰心中早就自責(zé)不已，悶了好幾天，還是李姨娘溫聲細(xì)語哄他哄好了。

可這次更過分，竟然對尚才八歲的婷姐兒下此手！

顧崇琰在顧二爺那里受了憋屈，賀氏又如此欺人太甚，顧崇琰就是個再好的脾氣都不能忍了，何況，他本也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

李姨娘不說話，她的身子替顧婷擋住了照射來的光，黑暗中那雙丹鳳眼含著兩團(tuán)黑黑的光，好像要把一切都吸進(jìn)去。

“三爺不用說了，妾身都明白的。”良久，她清越細(xì)膩的嗓音緩緩響起，還是如平常一般溫柔似水。

顧崇琰更覺得心里難受了，只好過去攬住她的肩膀，輕聲低喚：“阿柔……”

這樣善解人意的好女人，他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才遇到的。

李姨娘微微笑著靠在他的懷里，肩頭卻有些聳動，“都是命……妾身如何妾身是無礙的，可婷姐兒還是個孩子，妾身寧愿所有的一切都報應(yīng)在我身上，而不是婷姐兒……”

聲音糯糯的，帶了哭腔，顧崇琰輕撫著她的秀發(fā)。

“三爺，以后妾身和婷姐兒就呆在攬翠閣里不出門了，少說少做就少錯，只要婷姐兒平平安安的，妾身別無他求。”

“這怎么可以……”顧崇琰聲似嘆息，“阿柔，給我些時間，再一點……”

賀氏顧媛能這樣欺負(fù)婷姐兒還有李姨娘，為什么？

貴妾也是妾，庶女終究是庶女，她們仗著自己原配嫡出的身份，仗著二哥比他能干，比他有權(quán)有勢，所以就可以這樣欺凌阿柔和婷姐兒……

到底還是差在了出身上。

“阿柔，很快的，相信我……”他沉穩(wěn)的聲音帶著恍若誓言般的堅決。

李姨娘眸光含淚，在他懷中點點頭，“是，我信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