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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忍不住了,紅著眼睛說道:“別……別說了,求你。”
“我們離婚吧。”
他仿佛被人敲碎了脊梁骨,后背驟然塌了下來,跪在地上,全然不顧自己的尊嚴,如同將死之人,為自己乞求活命的機會。
“阿芙……我們不離婚。”
“姜裕,你起來。”她皺了皺眉,沒想到他會直接給她下跪,她都要懷疑是不是她平時和他在床上玩狠了,他真成了受虐體質。
“我們不離婚。”他又說了一遍。
“不離婚,你能給我?guī)硎裁矗俊?
“公司現在負債累累,你還的起嗎?別到最后什么都沒了,我跟著你露宿街頭。”
他抱住她的腰,身上穿著沒來得及換下的西裝,頭上抹的發(fā)膠干了之后頭發(fā)凌亂地垂在額前,昔日里光輝的總裁形象全無。
他進入了一個死局,他很清楚,公司現在的局面已經不是他憑一己之力能挽回的了,他不想連累崔芙,但又不甘心她們這么多年的感情就此結束。
“我們好聚好散吧。”她丟下一句話,繞過他就走了。
……
崔芙和姜裕兩個人順利地離了婚,崔晏州和崔牧然的撫養(yǎng)權歸姜裕,她和姜裕能離婚,少不了顧時雋在其中幫襯,讓她沒想到的是,搞垮姜裕公司的也是他。
在公司赤字嚴重后,除姜裕外的其余股東紛紛拋售股票,只有他死撐著不放,可惜是螳臂當車,顧時雋最終一點點蠶食了整個公司。
她和姜裕離婚后的一次見面,是在顧時雋舉辦的晚宴上,她知道顧時雋故意邀請了他,原本以為他不會來,沒想到他竟然會應邀。
他一個快奔四的人,被比自己小了十歲的后輩挫了威風,妻子也拋夫棄子,離他而去,令人唏噓。
她和姜裕好歹夫妻一場,看見他孑然一身,孤零零地站在那些來往的賓客中間時,難免生出一點憐憫之心。
她正要朝他走過去,顧時雋從后面走過來,握住了她的手,“心軟了?”
“覺得他有點可憐而已。”畢竟是她出軌都能原諒的男人,要是法律能允許女人同時擁有多個丈夫就好了,她也不用在這里糾結了。
他左手親昵地攬住她的肩,薄唇貼著她的耳廓,輕聲道:“怎么,想回去和他同甘共苦?”
她把手貼在他的臉上,指腹在他優(yōu)雅精致的面容上摩挲,眼中帶著笑意,“可我舍不得你。”
她親了親他的唇角。
“舍不得我的錢。”
她打了他一下,“你干嘛呀。”
兩人在這打情罵俏,那邊的姜裕全看在眼里,他握緊了拳頭,喉嚨處好似涌上一股猩甜,緊接著心臟一陣刺痛,吐出一口血來。
他想抓住桌角穩(wěn)住身體,可惜抓了個空,往前走了幾步,便感覺頭暈眼花,她的身影在他的視野里越來越模糊……
姜裕暈了之后,救護車把他送去了醫(yī)院。
崔芙和顧時雋一起去醫(yī)院看望了他,碰上了她那兩個兒子,她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崔牧然跑過來抱住了她,平日里動不動就哭的他,此時眼眶里憋著淚,頭埋在她的懷里,肩膀一顫一顫的。
“媽媽別走。”他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顧時雋就站在她的旁邊,她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先出去。
“我在外面等你。”他握了握她的手。
他走后,崔芙嘆了口氣,把崔牧然從懷里拉了出來,“牧然,你以后就跟著爸爸一起生活。”
他強忍著淚意搖了搖頭,又撲進她的懷里,手指緊緊地拽住她的衣服,生怕她離開。
“我不要,我要媽媽。”
原本沉默的崔晏州開口道:“您是因為那個男人,才拋棄我們的嗎?”
他的目光朝她直直地射了過來,她臉上淡然,沒有否認。
說她冷血也好,無情也罷,她不過是更愛自己而已,她的人生,可比他們重要得多。
她一根一根地掰開崔牧然的手指,對著他們道:“既然他沒醒,那我下次再來吧。”
“不要……媽媽不要走……”
他想跟上去,卻被崔晏州拉住,“她不要你了,你還貼上去干什么?”
他一口咬崔晏州拽住他的那只手上,急得滿臉通紅,“你放開我,我要去找媽媽!”
崔晏州松開了他,他摔倒在地上,終于安靜了下來。
……
那次之后,她再也沒來看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