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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看到他來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平靜地看著她。
那手上帶了火焰,溫暖詭譎地跳動。
楊斌吐出一口血來,手臂上再遭一擊,吳菱慌張地去找,就見小瓦還在十米之外,眼睛已全然變成了血紅色,不論擋在他面前的是人還是喪尸,都是毫不留情地撕碎。
“小瓦!”她聲嘶力竭地大吼,也無法從對方眼里看到一點光芒。
他沉默殘忍地如同撒旦。
不免有人為了自保攻擊他,他受了那些傷,還是無意識地瘋狂殺戮著。
這樣的他,讓她感到陌生可怖。
吳菱左臂一陣劇痛,一只喪尸扯下一塊肉來,吧唧吧唧塞進嘴里,左手腕上紅繩捆著的木牌也斷了開來,落到地上。
她手上還揮著犬牙。
楊斌的氣息漸漸微弱。
小瓦瘋狂地殺戮。
火焰落到木牌上,霍然燃燒起來。
紅繩蜷曲焦黑。
木牌崩裂模糊。
那少年拿了紅繩,微笑道,“你能用一只手給自己打結?”
她恍然聽見了死神的吟唱。
薛紅雪閃了過來,身上不知是誰的血,將楊斌接了過去,似是在哭。
蛇鱷沖上城樓來,速度極快地掃開那些喪尸,將吳菱從仲怔中驚醒。
她沉默著穿越了人潮,一把握住朱悅的手臂——“你給我下去!”
她癟了癟嘴,漏出一聲委屈的低呼。
吳菱疲憊道:“你快走。這里太危險?!?
我不能,再看見任何在乎的人受傷。
朱悅和薛紅雪扶著楊斌走下城樓,扭頭見吳菱失了血色的臉,茫然地看著前方,那一團遠比其他火焰耀眼的血霧,在咫尺間收割著生命。
蛇蟲蝦蟹蔓上城樓,他們到過的地方,就像是原始森林的蟻潮過處,喪尸連轉身都來不及就被吃地只剩了骨架。
吳菱忽然動了,她腳步蹣跚,走在硝煙異能彌漫的城樓,像是去奔赴一場訣別的盛宴。
沒有人去拉她,遠遠地離開小瓦的攻擊范圍。
他咆哮著,青紫的血管蚯蚓一樣布著,在血霧中掙動扭曲。
剛見面的時候,那個穿白襯衣青外套的俊美少年,似乎在這血霧中帶著微笑,將要消散。
她含了淚,顫抖地伸出手,血霧沾染了她的手臂,慢慢翻卷出血肉,她卻含了笑,忍著火焰的灼痛握緊他,利爪劃破了她的手,一股濃稠,一股鮮艷,血混雜在一起,小瓦像是看見了什么可怕的東西,連連倒退,痛苦的嘶吼著。
吳菱的一只手幾乎已經成了枯骨,但她還要踏上一步,用全部的自己去拉住他。
旁人詫異地看著他們,生怕被這兩個瘋子靠近。
小瓦的火焰緩緩息了,他臉上掛著淚痕,看著手上的枯骨慢慢長出新的皮肉,吳菱平靜地笑著,那眼中,似有溫暖詭譎的火光跳動。
而后,卻是昏倒。
他驚慌地抱住她,竟似抱了一羽輕飄飄的鴻毛。
蛇鱷仿佛掌管四海水族的神龍,它鎧甲般的皮膚比之前看到的更加光滑堅硬,沒有絲毫猶豫地,它直沖進喪尸群里,目標明確地往喪尸群后方去。
所有的喪尸像是一下子瘋了,紛紛往蛇鱷身前擠去,就算是瞬時被壓成一灘血泥也毫不顧惜。城樓的喪尸跳下去,藍眼喪尸踏著普通喪尸追去,大批的喪尸試圖組成人墻抵擋蛇鱷,后方矮小的紫眼喪尸快速撤退。
蛇鱷沖破了阻攔,大嘴一張,咬斷一群紫眼喪尸,即刻就有喪尸不聽了使喚??磥韱适醍吘共荒芸刂迫康膯适?,紫眼喪尸就好像是一個個帶兵的大將,它還是需要依靠紫眼喪尸來進行全軍的調派,否則就會像現在這樣,明顯有些喪尸失去了控制,茫然地停在原地。
它接連咬死了幾十只紫眼喪尸,尸王被藍眼喪尸組成的海洋保護在最后,急速地撤退,此刻的蛇鱷也是瘋了一般,不肯停下,但凡阻擋,皆被碾壓。
喪尸如潮褪去,聚集地似是在盛夏坐了一個氣悶的夢,落了一身黏濕的汗,驚醒在蟬鳴聲里。
相顧無言。
刺刀跌在地上,鏗鏘有聲,人卻軟了下去,癡癡地望著面前,不知目光落在了何處。
飛機上的孩子吵吵嚷嚷地涌了下來,往各自死去或幸存的親人身邊去,進一場生死離別的痛哭。
小瓦傻傻地抱著吳菱,忽然站了起來,向著四面八方大喊——醫生呢!快救她!
他忘了吳菱原不需要救,她會慢慢的恢復過來。
只是,終有一日,透支完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