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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音倏歇。
大廳內沒有人能說出話來。
王通此時早忘了跋鋒寒,也忘了發生在他壽宴之上的這一幕,仿佛陷入了恒久的回憶之中仰首悲吟聲調蒼涼道:“罷了!罷了!得聞石小姐此曲,以后恐難再有佳音聽得入耳,小姐蕭藝不但盡得乃娘真傳,還育出于藍,王通拜服。”
歐陽希夷的眼睛亦透出溫柔之色高聲道:“青旋仙駕既臨,何不進來一見,好讓伯伯看你長得有多少像秀心。”
輕柔的嘆息,來自屋檐處,只聽一縷甜美清柔得沒有任何言語可以形喻的女聲傳入大廳道:“相見正如不見,青旋奉娘遺命,特來為兩位世怕吹奏一曲,此事既了,青旋去也。”
廳內各人立時哄然,紛紛出言挽留。
劉健稍稍頓了一下,向著宮本母女和單婉晶說了一聲:“我去去就回。”
說罷,如一陣青煙似的閃出了王宅,順著自己靈覺的感應,追著石青璇的蹤跡而去。
月色下,清風中,劉健快速向前,追逐著石青璇所留下的蛛絲馬跡。
石青璇并沒有跑的太遠,劉健也沒有遮掩自己的行蹤,石青璇自然能夠發現在她的身后有人跟蹤,不一會兒二人跑出東平郡城之外,在郡城外的一處小湖旁,石青璇停了下來,靜靜的等著劉健到來。
月色下。小湖旁,絕色美人手按玉簫:“不知閣下一路追著青璇,所為何事?”
聲音一如方才的好聽,仿佛天籟。
“其實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劉健抓了抓頭發,沒有走上前去,而是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松松垮垮的坐了下來:“就是想要看看你的樣子。”
“那,現在公子可是心滿意足了嗎?”石青璇聲音淡淡,神情亦是淡淡:“若是看夠了。青璇要離開了。”
“那么急啊,那么就談筆交易吧。”劉健笑了笑道:“換日**和不死印卷換天君席應的一條命,我覺得這個交易妥當。”
石青璇心頭一震,看向劉健的眼神便不再尋常,語氣也有所變化:“公子如何知道此事?”
劉健本來順口就想要說一句‘你猜’,不過這句話都到了嘴邊上了還是被劉健給咽了下去:“這天下間任何事情,只要發生過,就會留下飛鴻雪泥的痕跡。憑著這飛鴻雪泥的痕跡,要推斷出事情的真相,對我而言。不難。”
“如此嗎?”石青璇淡淡的道,從她的語氣之中并不能聽出她究竟有沒有相信劉健的話:“公子既然已經知道,那么青璇也就不做隱瞞。不錯,《不死印卷》確實是在青璇的手上,《換日**》青璇同樣也有。只是即便公子這般說,空口白牙就想要走《不死印卷》和《換日**》也不可能。不若公子先出手殺死席應,為岳爺爺報得大仇,《不死印卷》和《換日**》青璇雙手奉上。”
“嗯,也不是不行。”劉健輕輕的點了點頭:“殺死席應對我來說易如反掌,不過青璇。你當真會將《不死印法》和《換日**》交給我嗎?”
“只是你是石之軒的女兒,而石之軒心心念念的邪帝舍利,如今卻在我的手上。”劉健指了指石青璇,又指了指自己:“《換日**》還好。你若是將《不死印卷》交給我,不怕我研究出《不死印法》的破綻,反過來對付石之軒嗎?”
“想來是公子誤會了。”石青璇的神色愈發冷清,唯有那雙眼睛,顯露出和平常完全不同的波動,揭示了她內心的震撼:“那人與青璇再無任何關聯。”
“你恨他?”劉健笑著問。
如何能不恨呢?
石青璇并未回答。實質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恨不恨石之軒,究竟有多恨石之軒。
“你不該恨他,因為……”劉健緩緩站起,走到石青璇的身邊,嗅著美人身上的香氣,低沉的聲音聽在石青璇的耳中卻猶如驚雷:“碧秀心,并非是死于不死印卷。”
“什么?”
如驚雷一般的發言,石青璇再也無法保持表面上的平靜,忍不住失聲問道:“你說什么?”
“我說過了,這天下間但凡發生過的事情,都會留下飛鴻雪泥的痕跡,要從這飛鴻雪泥的痕跡當中,推斷出當時的真相,對我而言,不難!”
石青璇陷入了沉思之中,或許她在思考母親的死因究竟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或許她在思考劉健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劉健這個人又到底是不是可以相信。她肯定考慮了很多很多,但是在這一切考慮過后,石青璇終于抬起頭來,那張絕美的面龐上如亮星般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劉健:“請公子為青璇解惑。”
“哈,想要知道長相嗎?”淡然一笑,不在乎石青璇蹙起的眉頭,劉健漫步走過石青璇的身邊輕聲道:“我先給你一點提點吧。”
“想要知道一件事情是誰做的,誰是幕后的主使者。最方便的方法,是分析這件事情如果發生了,對誰最為有利。雖然如此一來,得到的答案并不一定是正確,但是絕大多數的情況下,都可以為你提供一個思路。”湊在石青璇的耳邊,劉健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輕輕說道:“想吧,認真想。碧秀心死了,這天下間誰會笑的最暢快?”
“還有額外的提醒。一個人,無論他的外表再怎么樣光鮮亮麗,再沒有將他剖開之前,千萬別以既定的印象做下斷言。因為偽裝和說謊,是小孩子都會做的事情。”慢慢的說完這些話,看著因為自己的言語而陷入苦思的石青璇,劉健輕輕一笑“如果想要知道當年的真相,帶上《不死印卷》和《換日**》來余杭‘報應號’。我會為你解惑!”
今天,劉健的心刀出鞘兩次。
第一次,用來殺掉跋鋒寒,無形的刀氣瞬間奪走了這個突厥高手的性命。
第二次。就是用在現在,在石青璇的心靈上鐫刻下自己的痕跡。
他在石青璇耳邊說話的時候,同時激發了自己的心刀。
劉健的心刀,并非僅僅是一種無形刀氣。
在融合金鐘罩、龍象般若功和長生金氣的過程之中,劉健還突發奇想的將自己的催眠術和八極拳的殺意融入進去。企圖達成如‘神槍’李書文那般,將技巧升華至寶具境界的攻擊技巧‘無二打’。
根據某種說法,李書文似乎并非僅靠拳頭的破壞力打倒對手,傳聞幾乎所有被他打死的人,都不是內臟破裂,而是一種類似于休克死的特殊狀態。
被李書文的拳頭所殺死的人,往往被殺死的并不是他們的身體,而是他們的生存意志,讓被擊中者的意識產生‘我已經死了’的深刻想法,這種想法反應到身體。便是不足以致命的一擊卻偏偏造成了‘致命’的效果。準確來說,殺死李書文的敵人的并非是李書文,而是他的敵人自身的思想將自身給殺死了。
這樣的理論雖然聽起來很扯淡,但是著實是有著科學根據的,人類的自我催眠確實擁有殺死自己的能力。
比如說你將一個人綁起來,讓他看到你準備使用燒紅的烙鐵烙在他身上,然后你再他的背上放上一塊冰塊……他會發出慘叫,然后他的背上會出現被烙鐵烙傷一樣的痕跡。
這里,傷害他的并非是冰塊,而是他自己的思想意志投射在了自己的身體上所造成的結果。
又比如你將一個人綁起來遮住眼睛。接著在他的手臂上劃一道傷口。那傷口可能很淺,甚至都流不出幾滴血來,然后你不停的放著滴滴滴滴的滴水聲讓他以為自己在流血。
很快……他就死了。
因為他認為自己流了太多的血,不可能活著了。
也就是說。他自己殺死了自己。
與此相反的例子也是存在著的,如果一個人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受傷或者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可能再行動了,即便他的身體已經受創嚴重到不可能活著的情況,他往往還是能夠自如的行動一段時間。
這種精神干涉物質的現象,放在劉健的世界會被認為是精神意志開啟了人類的潛在能力。放在型月世界的話,則是第三法的延伸。和固有結界或者空想具現相同,都是精神世界干涉物質世界規律的現象。
那么,既然如此,理所當然的自己應該可以將這種手段融入到自己的心刀之中去,在無形刀氣的鋒芒之外增加額外的殺傷力。而要做到這一點,劉健也覺得自己的條件算得上是得天獨厚,經過不斷的升級他的精神力本就大大的超出了常人的極限,高級催眠術的威力也是有目共睹,而現在他要做的不過是將這兩者融合起來罷了。
應該不難。
劉健當時是這樣想的,所以就果斷的做了。
結果,算是成功了也算是沒成功。他確實的將催眠術的技巧融入到了自己的心刀之中,從那以后他的心刀揮出不但有強悍的殺傷力,還有催人意志令人膽寒的效果。甚至他可以像是現在這樣,借著話語將自己的想法鐫刻到某個目標的心里去,讓她時時刻刻不由自主的想起,這一點倒是真的超乎了劉健的預料之外。
可惜的是,最初的目標沒有達成。
劉健的心刀并沒有李書文那剛拳‘無二打’的致命效果,最大限度也不過就是令人膽寒罷了。
不過,這也沒有什么。
雖然沒有達到劉健想要的最佳效果,但是他的心刀本來就是初成,還欠許多火候。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不斷的磨礪這把心刀,終有一日讓自己的心刀臻至完美境界,那個時候這把心刀就是真正意義上的無堅不摧了。
無論是在物質層面,還是在精神層面,都是如此。
至于現在,心刀刻在石青璇心靈上的痕跡,會讓她不斷的回想起今天自己所說的這番話來。
如果不出意外,要不了多長時間石青璇就會帶著自己想要的東西,來到自己的面前。(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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