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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阿圣一下哭出聲來,撲在她懷里哽咽地說,“……八戒今天摔跤了,師父說它老了,是不是也會和皇祖父一樣不見了?!”
阿圣今天跟八戒玩接球,八戒追著球和他跑了兩圈,腳一軟趴地上,阿圣趕緊回頭去抱起它,也不讓身邊宮侍碰,自己送去給蕭律看病。
顧辭想想八戒都十六歲了,算是高齡狗狗,也有些傷感地抱它起來。八戒窩在阿圣懷里哈哈哈地直喘氣,緩緩搖幾下尾巴,舔舔兩人的手。她安靜地聽著兒子跟八戒絮叨了好一會的話,一邊給它摸毛,一邊掉金豆子。
“乖寶,娘親沒辦法讓八戒不老,或許它有一天也會和你皇祖父一樣,”顧辭想著怎么和他解釋‘死亡’這件事,“去了另外一個看不見的地方,這些是我們不能控制的。”
“為什么會有看不見的地方?”
“你不是喜歡玩萬花筒么?是不是每次看到的圖案都不一樣?這一次見到的過去了,可能以后就再也不會出現了?”
阿圣很認真地想了許久,“好像是。”
“娘親只是舉個例子,你可以想辦法去驗證下,看娘親說得對不對。”顧辭鼓勵兒子自己動手,“所以呢,許多東西都是有時間期限的,到時間了就不見了,只是時間長短不一樣而已。像今年開的花會謝,明年再開就不是今年這朵了。”
“那怎么辦?我舍不得八戒!”
“我們可以努力地延長這個時間啊!”看著兒子還是很難過,覺得這個答案可能是廢話,顧辭有點束手無策了,“寶寶,努力和沒努力還是不同的。你看,我們給八戒治病,吃更好的東西,陪它玩,它是不是每一天從早到晚都很開心?如果我們不為它做這些,它每天一個人很孤單。即便最后結果都是不見了的,這個過程也很不同呀。”
顧辭沒有教小孩的經驗,阿圣和鏘鏘小時候更多的是陪著長輩娛親,但兩個孩子對她的依賴有增無減。如果說她和鏘鏘還能玩到一起,知道小女孩喜歡什么,要教什么,對小男孩的成長就完全是一無所知了。阿圣是未來的太子,誰都沒把他當成普通小孩子,可是她不懂怎么把握這個度,只好按自己想法去實施。反正有師父和耶耶,阿圣不會長歪的……
“娘親是說過程更重要么?”
驚訝于兒子已經能準確理解‘過程’和‘結果’的含義,顧辭感慨一下這智商絕對隨了爹,也認真思考了一下,點點頭說,“娘親是這么認為的,因為過程就是指每一天都在做,可以努力去達成的事,但結果有時候我們沒辦法控制或改變。當然這是娘親自己的想法,你也可以問問其他人是怎么想的。”
“好!那以后我能去哪里都帶著八戒么?”
“行呀,咱們設計個帶輪子的小車,讓八戒累了就在上面休息,然后你去哪里都可以拉著車走。”
阿圣隨時都有一大群人跟著,但有些地方宮侍們是不能進去的,而且顧辭也覺得應該讓他親手照顧八戒,以后長大了才不會后悔。
“還要放個墊子,還有……”
母子倆開始討論八戒的坐駕,完全沒注意身后來找媳婦的孩子爹站了好一會了。
事后,日理萬機的皇帝在阿圣午睡前抽出一刻鐘和他進行了一次男人間的對話,阿圣再沒看著年邁的八戒目露難過,反而精神十足地兌現去哪里都帶著它的諾言,拉著小車載著八戒去讀書上課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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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感十足的皇帝去找涼涼邀功。
“哥哥,你到底和兒子說了什么嘛?”稍微平復下喘息,顧辭媚眼如絲有氣無力地追問大兒子的小秘密。
袁懿竭力穩住心神,“不如說說你打算安排謝慶做什么?”
話題轉移到公事上,她只好偃旗息鼓,“慶叔通曉百行,我準備讓他專管審計,若是可以,應該獨立為‘審計部’。”
“不是戶部?”
“這個和都察院一樣是審察的功能,而且查賬不止能查商賈,還能查六部和各地府衙的銀錢流動。若是拿這套去查百官,可不比內衛司和錦衣衛差。”
袁懿想到她的那個‘做什么壞事都需要錢’的理論,深以為然,準備哪天招謝慶來好好聊聊審計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忘了一個人沒安排?”
“誰?”迷茫的皇后覺得自己智商已經恢復八成了,應該沒遺漏誰。
“明秀呢?”
“他不是幫你管情報么?”
“這塊我打算全交給政澤,擴大錦衣衛。明秀只是配合他,有點浪費。”
“那讓明秀辦個《新聞雜報》,將朝廷大略方針、各地要事集于一紙,刊行天下,配合搞輿論工作!”
“集‘輿人之論’?”
“輿論有兩種來源,一個是群眾自發形成,另一種可以有意識的引導。江南多有投書風氣,佳文面世群起爭閱,就能形成一定影響力,那官辦的應該更有威信力。”
“邸報亦可由通政司廣而告之。”
“邸報是官方的朝堂定論,以政事為主。沒有辯論抵牾,百家爭鳴,被曲解濫用了,每地官府也不可能自己去解釋政意。”
“這算,開言道?”
“控制言論方向,引導社會風氣,闡明或美化軍政意圖,不讓庸腐書生空談誤國。還可以發行新的劇目、新技術的推廣,給窮困地區招商引資,發表學術觀點什么的。”
袁懿想到成親前總有人論及顧辭‘與民爭利’,他曾指示明秀壓下這些話,效果不顯。若當時有這樣的刊物,事情會好辦得多。只是江南士林素有論君議政的壞習俗,前朝尤甚。若真開此先河半官半民的辦報,會不會蜂起效仿,助長誹謗君政之風?罰俸,他們有錢不在乎,撤職反而讓他們沽名賣直,有更多閑暇搖筆桿子,入刑更是成全他們‘仗義直諫’的‘忠’名,著實是個麻煩。可若官報能占領主流,人人信而崇之,確是一件利器。
“如何控制為好?”
報紙的內容當然是黨的喉舌定的通稿咯,但怎么讓其他報紙不亂說話的來著?顧辭歪頭想了一下,很抱歉地說,“我不曉得,就知道要經常抽查,有不合法內容就取締。”
這話雖然有些泛泛,但已經給袁懿提供了思路,以后通奏司只管收奏章就可,讓都察院解決這個抽查問題,再來就是得給明秀找個筆桿子厲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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