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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八可能想去修典。”
“他又不喜歡干這個,干嘛去添亂?”
袁懿心情很明媚,“許是覺得我把四哥打發去那,那里就是安全的吧。”
“小人之心。他真能保證按行事歷完成工作?”
惠新王雖然低調,但學業真心不算好,哪怕去修典,每日要校對謄抄多少書籍都是有定數的,真愛此道的奚川王、翰林和才女們那是廢寢忘食沉迷了,每日超額甚至翻倍完成任務,各種方便吃喝的串串和吸管杯已成了崇文館和圖書館的標配。隨著郭三那邊的抄書和藏書源源不斷運過來,人手只會越來越緊張,惠新王若不是真心想干這個,恐怕還會耽誤上下線的工作,被人嫌棄。
“我會讓他見識一下。老九跟皇上提想開府,只說年紀大了住宮里不合適,但沒說成親之事。”
“弘文館很快就他一人帶一群小蘿卜頭了,只要他不出門,沒啥不方便。”惠新王婚期訂在頒金節后,府邸也準備好了,不像九皇子得滿二十才婚。
“他那個安姨娘有孕了。”
呆滯好一會的顧辭才想起來安姨娘是舞陵伯家的那個舞伎,“……這是天涯淪落人摒棄前嫌,譜寫新戀曲?”
九皇子居然不嫌棄、不介懷、不生氣枕邊人醒來第一句話就是‘你怎么不是太子?!’
噴笑出聲的袁懿很喜歡她這種神來一筆的用詞,“那是。老九這么容易喝醉,有一就有二嘛。”
“……既然雙方如此自愿,那是不是安姨娘要恢復身份?”
“舞陵伯現在急著督促兒孫上進,堅決不認安姨娘,據說早把她生母發賣了。”
“……還能買回來么……”九皇子的庶子再差也是個宗室子,親生的外祖母是個賤籍,怎么也不好聽。
袁懿沒接話,這些都是習七揣摩他的心思后動的手腳,讓舞陵伯家方寸大亂,頻出錯招,狠狠得罪東宮好幾次,更不用說老六和老九這樣連著被踩臉,他們家估計挺不到自己登基就得垮了。
“喬家似乎已經知道顧悌的事了。”
“……全部?”
“應該查到的是顧悌被杜廢妃陷害背了黑鍋,憤而找我自薦枕席求助,被自己的丫鬟告密到九皇子那。”
“唔。覺得五哥有點可憐……”
顧忻連考數次才拿下魁首,若葉莫莫得了封號,他就是個沒仕途可言的郡馬,又被顧悌扯一下后腿,以后最多只能在修典上一展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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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男爵府里表面上風平浪靜,然而內里一團混亂。
喬楠把喬家得到的消息遞過來,四夫人當即昏厥,下人無頭蒼蠅似的,要么湊上來打聽緣故,要么事不關己躲得遠遠地。賦閑的四老爺根本找不到蹤影,喬嬤嬤無奈請了顧普出面主持大局。
顧悌被罰跪祠堂,顧普親自去喬家求救,喬閣老和他喝了一頓茶,委婉表示顧悌姓顧,他已上折準備致仕,著實無能為力。
隨后顧普派人請顧堯,卻只能等在東華門外,守門御林軍不會為了一個男爵府的下人去打擾每日忙著和太傅一起陪鏘鏘的顧太尉,若真有急事,來的定然是護國公府的人。顧普無奈讓喬嬤嬤去護國公府求見毓儀,只見到世子夫人身邊的武嬤嬤,喬嬤嬤沒敢露一絲言語,拼命求見長公主,武沉秋終于出面,她還想堅持,差點被直接送出門去。萬般無奈之下,喬嬤嬤吞吞吐吐地說出顧悌和九皇子有誤會,想請毓儀幫忙周旋。
武沉秋輕笑一聲,“原來是這件小事啊。因著親戚情分,府里不便插手,也就沒管。小兒女之間常有口角,好在九皇子是個寬宏大量的,婚事不會有變,嬤嬤回去讓四嬸和老太爺放寬心吧。”
面紅耳赤的喬嬤嬤一聽,護國公府應該早知道顧悌之事,既然自家姑娘不顧廉恥想勾引妹夫,人家怎么可能出手幫忙,失魂落魄地回稟顧普和四夫人,四夫人聞言立刻又暈了過去,顧普知道四兒子指望不上,遂去信給孫子顧忻,讓他想辦法。
此時的顧悌無知無覺地在祠堂里縮成一團,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為什么一錯再錯,比歷史上的顧悌還要愚蠢,選了這樣一條路。明明一開始只想著找個溫柔老實的夫君,一心一意和和美美過日子,怎么會到了這一步了?!
九皇子不會退親,他需要顧家這塊護身符,她也不能退親,沒了這門親事,已經二十一的她沒人娶。即便她不嫁,家里也不會有她的容身之處。二叔一死,男爵頭銜和府邸都收回,哪怕府還在,也歸大哥一家。顧忻會被她連累得失了前途,九皇子再落魄,也能讓顧忻再無出頭之日。而且她清楚這個親哥有多鄙薄她這種不知廉恥的做法。沒了親人和身份,以后她該怎么活?難道就嫁給袁念,在他的厭惡憎恨里過完一生?
她無比悔恨自己執著于歷史的頑固,八百年前就該死的太后現在好好地含飴弄孫,活不到成年的太子已經兒女雙全,明明應該壽終正寢的皇帝眼下老當益壯,活蹦亂跳的太子妃更是個從未聽聞的人物。
歷史已經改變了那么多,她為什么不肯接受,還要抱著執念,一門心思認為一切會回歸正軌!?為什么把時間浪費在嫉恨顧辭的無限風光上?明明應該鄙視婢妾、追求一世一雙人的她,居然生出自甘墮落去當妾的念頭!她是真心喜歡過袁念,怎么會鬼使神差地和太子說出那種話,還被未婚夫聽見?!現在她連如何跟袁念解釋這事的理由都編不出來,更何況,信也送不出去了。
回想一步步走來,她好像總覺得自己好似被逼到沒有退路、只能如此選擇的地步,但實際上完全可以隨時抽身離去。沒有嫉妒不平之心,沒有攀龍附鳳之念,哪怕最后還是嫁了袁念,也不會惹上這么多麻煩。她自以為的先知和優勢,不過是作繭自縛的繩索,捆住的無非是‘不甘心’三字。
顧悌痛悔不已地伏地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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