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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正說著話,聽甘雨來報,顧悌帶著丫鬟自己先過來了,說是想問問顧辭這有沒有需要她幫忙的。
毓儀看著女兒,示意她處置。
顧辭心里對這個老鄉有點不一般的感情,但顧悌此舉顯然是想早些來這邊當半個主人。借自己的面子給人家臉上貼金,她還是不怎么情愿,對其他姐姐們也不好,就讓甘雨去回絕,“跟五姐說按點來就好,不用提前來坐著發呆。”
毓儀微微一笑,也吩咐采姑道:“讓西側門和月洞門的人都看好了,等那邊的幾個姑娘都來了,把西側門關了吧,就說免得驚擾嬌客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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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悌聽了甘雨的回話,沒說什么就回自家院子。
四夫人看她興致不高,安慰道:“你去之前不是也想到長公主不見得會接納,不用放在心上,正好落得輕松,今天好好在那玩一天吧。清頤院的溆芳園原是歷代公主府,可不比御花園差。”
“娘親,我也沒想長公主怎么待我親近,只是三嬸他們一回來,四姐和八妹的衣飾長公主就全包了,對我們還一直是面子情,也太厚此薄彼了。”
四夫人嘆口氣,女兒滿十歲之后,想得也多了,而且喬秦兩家的事更是讓她前所未有地緊張自己的婚事,所以對今天的宴會很是在意。
畢竟之前喬家和他們兄妹倆關系親密,沒成想為了給喬禝脫身,把主意打到顧忻身上來。裂痕已成,以后和喬家親近說不定就少了。
如果這次女兒能在長公主的宴上有一席之地,那就是進入一個完全不同的圈子。不說結識宗室皇親,許多公卿之家和名流高門與國公府之間的交際應酬也都在清頤院,不會有人想到跟個不頂事的顧老太爺或是碌碌無為的四老爺往來。
“阿善,不用和三房比這個,她們自有她們的運道,你也有你擅長的東西。做好自己能做的就足夠了。”
“敬諾。”顧悌早已把四夫人當成親生母親,對她的教導一向聽得認真。
其實除了心中對毓儀的區別相待稍微有些不滿,她更在意的是少了個進一步親近長房一家的機會。
主要是她發現有些事情和歷史上是不同的。
袁懿都十五了才封太子,和史書上寫的‘生而為儲,七歲參政’完全不一樣。而且他應該十五歲之前已經定了親,現在也沒。雖然目前尚未發生什么嚴重不符或影響重大的事,但總是讓她心里好奇又疑惑。
太子在清頤院讀書那幾年,她不是沒想過要去結識一番,可惜不管是打著見顧辭的旗號還是說逢年過節拜見長公主夫妻,連進西側門喝口茶的機會都沒。好不容易能去探望傷愈出宮的顧辭,這個看起來呆萌嬌憨的十二妹完全聽不懂她的旁敲側擊。
是的,確實是聽不懂,而不是裝傻。
比如她問:“沒去宮學,會不會很悶?有沒有耽誤課業?”
人家就笑出酒窩答,“沒有,八戒陪我的,我有好好做功課。”
“那誰給你批改?”
“師父每天都去啊。”
“這次調皮受傷了,太后皇上沒責怪吧?”
“沒呢,我不能回家,娘親很生氣,可看他們挺高興的。”
“宮里的其他人也去探望你么?”
“沒有,太后初一十五才見他們,平時他們不來,但是送了不少東西。”
“太子和你這么要好,這次該氣你太調皮了吧?”不直接問出太子二字,恐怕問到天黑她都答不到點子上。
“沒有……”
可惜顧辭旁邊的大丫鬟太有眼色,一提及太子就端茶勸吃點心打斷談話,讓她不敢再輕舉妄動。
而且顧辭回府后,太子就送來那天露了一面,后面再沒來過。
外面眾說紛紜,大多都是認為大伯夫妻惱了太子護衛不力才不許其登門,但是原因就多了。有說顧辭在宮中受傷是太子大意所致,帶她去爬假山,差點毀容;也有說是其他妃嬪不忿于一個小丫頭這么風光,能與太后皇帝同席,遂出手整治;還有更離譜地說顧辭搬弄是非壞了太子的婚事,讓本來有望入主東宮的人家鎩羽而歸。
這說的不就是在慈寧宮被太后訓斥‘沒家教’丟了大臉的襄城侯一家么。
襄城侯郎星也是個蠢的,讓夫人帶著瘦馬生的庶女進宮,以為能憑美色換前程。若只是在慈寧宮里當背景,太后看在蕭郎兩家以前曾在軍中同役那點情誼,也就把庶女這事略過去了。誰知道這個庶女膽大包天,敢去顧辭地盤撒野,太后頓時把侯府的臉踩腳下。事后還傳出這樣的流言,不管寵妾滅妻的郎星是真無辜還是被人陷害,皇帝一紙詔書,抹了郎家以后的爵位。
大虞的爵位是太宗定下的。爵分五級,‘公侯伯子男’,每爵三等,子爵男爵無封號。所有爵位皆五世而竭,伯以上降等不降級,子以下降級不降等。前一句指的是,伯爵以上爵位的降襲先在同級里降,像郎星,他爹是一等襄城侯,他是二等,世子是三等,到孫子時,‘襄城侯’這個稱號就不歸他們家了,按后一句降其為子爵,自己的府門可以掛個‘子爵府’的門匾,當然覺得丟臉不掛也可以。再及曾孫,不是降等而是直接降級,就是‘男爵府’,但府邸和永業田不變,等男爵也沒了才一起收回去。
現在皇帝這么一抹,意思就是郎星死后,現在的襄城侯世子什么都沒了,一大家子包括現在還有誥命的老夫人、侯夫人和世子夫人全變成平民百姓。
襄城侯一家接旨后亂成一鍋粥,把庶女和瘦馬姨娘都送去鐵杵庵吃齋念佛,侯夫人閉門思過,老夫人因為是始作俑者,慫恿庶女去亮相,更是急怒交加中風癱了。現在所有的子弟不分年紀和嫡庶,被襄城侯拿鞭子抽著,日夜苦讀勤練騎射,以期在他活著的時候,還能出個重振家業的人物。
從此再無人家敢拿顧辭的事來嚼舌根。
以前說她天盲地啞體弱多病,或回府后目無尊長不悌姐妹的傳言,還有在宮中驕橫霸道跋扈無禮等謠言,全部一掃而光。
這次長公主如此高調辦宴,未嘗沒有為女兒揚眉吐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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