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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槿被漫天的雪從頭頂澆灌壓下時,身在空中無所憑依,擋開不住掉落的石塊十分勉強。而她尚且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頭頂又是大片的白色轟然而下,沉重的力道將她整個人狠狠拍下,大腦的意識在重壓和徹骨的冰冷中瞬間被擠壓成碎片,整個人陷入了昏迷之中。
于是她也就沒有看到她落下那一瞬間秦衍震愕驚懼的神情,更沒有看到他緊追她而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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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好重。
像是被什么重物緊緊壓著?是了,她是被壓在層層厚雪之下。
可是為什么身上帶著點暖意......
還是說這只是被凍僵后的錯覺......
是該醒過來了吧,從那樣高處混著石塊摔下,此刻全身僵硬不能低應該是受了不少傷,是該需要尋找自救方法了......
不過可不可以再睡一會兒?全身痛得發麻,幾乎連動都動不得,還要繼續忍耐么?再睡一會兒吧......
就一會兒......
蘇槿迷迷糊糊間,身體還不得動彈,腦中卻漂浮了縷縷思緒。她一直命令、強制自己維持著最高強度的腦力和體力運轉,神經緊繃,沒有一刻地松懈,盡管疲乏也勉力自己不放松半分。
而如今,卻像是卸下了那層層緊縛著的包裹,之前強力壓抑住的苦累,軟弱和憊懶都在一瞬間爆發出來。她只覺得全身酸軟疼痛非常,腦中的神經動脈突突地擴張彈跳,讓腦中一陣陣地抽痛。
這股抽痛一陣陣擴散開來,蔓延到全身各處,一時間,似乎全身的經脈血管都在不住突突跳動,讓她想要忽略都忽略不得。
蘇槿。
恍惚中,好像有人在輕聲叫她。是誰在叫她,她從研究所掉下,根據滑落的時間估計是掉到了后側的峭崖下了,難道有人跟她一起掉下來了?
總不會是那只智慧喪尸吧?
蘇槿潛意識里暗暗自嘲想道。
蘇槿蘇槿。
腦中的抽痛一直持續著,而叫著她名字的聲音也是不曾停歇。像是雙重響鈴,在腦中不停回旋繚繞,刺激著她試圖再次沉睡的意識。
蘇槿漸漸睜開眼,動作緩慢地像是上下眼皮粘連在了一起。原以為入目的會是一片漆黑,其不曾想第一眼看到就是亮到灼眼的白茫。
她緩緩眨動著鳳眼,似在等待意識和神智的反應,嘴唇和口腔干涸至極,喉口下意識地咽了咽,卻只能感覺到咽喉干渴地發痛。
她徐徐吐出了口泛著白霧的熱氣,想改變此時趴伏著的姿勢。而正要撐著手臂坐起時,這才意識到她原來并沒有如她所預料的被雪掩埋。
如果不是雪,那么壓著她的是什么?
她忙轉頭去看,卻不曾想對上了一張濃眉鳳眸的清俊面龐,不禁一怔。
濃眉深皺,鳳眸緊閉,薄唇細抿,卻是不見血色,面容白凈中透著一股青白,整個人此刻正是癱軟趴伏在她身上,所以她才一直覺得暖和。
“秦衍。”她干涸地嗓子中吐出這個名字,聲音低啞猶如破了的風鼓。
然而,她卻沒有得到回應。她盡力撐起背,再次叫了聲,不過依舊沒有得到回應,甚至連面上神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蘇槿察覺到不對,忙翻身坐起,而趴在她背上的秦衍也因著她這個舉動被翻倒在了地上,滾了幾滾,落到了旁側的雪地里。她也這才發現,她睜眼時入目的遠處的雪色,而她左近一圈都是被清理后光禿禿的石壁,且她如今身在一個暫可避風的石洞中,這一切不難想象,都是秦衍做的。
他為什么會在這?蘇槿心中有些復雜地想道,卻在將他擺正躺倒在石壁上時才發現,他腿腳處的褲管已經被劃拉得破損不堪,露出的小腿被凍得烏紫發脹,不僅如此,他的右腿上竟似是被什么東西劃出了一道長度足有七公分的傷口,傷口很深,此刻被凍得血肉噴張,流出的血更是凝結成塊貼附在傷口上完全剝不下來。
蘇槿此刻因為之前大片雪的重擊仍有些腦子發懵,摸到秦衍的傷處時,冰冷僵硬地幾乎以為是摸到了冰塊。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無疑的是秦衍不是因何同樣掉下了峭崖后,頂著峭崖下明顯加重的嚴寒和腿傷將她拖出雪地,帶到這個峭壁邊上的洞內,趴在她身上替她保暖。
一時間,蘇槿心中猶如熱火滾過,連心尖都在發燙,帶著微微的酸酸麻麻,還有點點抽痛的感覺。她在昏迷時聽到的叫喚也許也不是幻覺,而是秦衍忍著腿傷不停地想喚醒昏迷的她,不過她還未醒,他便撐不住暈了過去。
秦衍作為秦家接班人受的訓練不可想象,而連他都撐不住的傷......
秦衍此時的身體狀況顯見是不適合再待著此地,他的額頭冒著冷汗,冰涼冰涼。蘇槿第一想到的是拿出空間中的厚衣被褥保暖,不過下一刻,一個念頭浮現出來。
或許她可以將他一起帶入空間,只是,她的空間屬于她此刻最大的密碼,也從未起過暴露的念頭。
她看著秦衍泛著青色的臉頰,掙扎了一番,最終咬牙決定帶他入內。他救了她,她總不能其人于不顧。然而,下一瞬她卻大驚失色。
她無法進入空間!
她試了幾次,不管怎么調動異能,她始終停留在原地。本以為或許是秦衍的因素,但她試了試,發現即便是只有她一人,同樣也是無法進入。
難道是合山干擾異能的影響?!
蘇槿無從得知,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雖然費力不少,但她此時尚且能從空間中取出東西。否則以峭崖底的溫度,兩人只怕連這風雪都挨不過去,更不必說出路。
蘇槿將空間內的被褥和厚衣取出,替秦衍和自己都細細裹上,兩人隔著冬衣緊緊依偎在一起。幾次取物下來,竟也讓她疲累地氣喘吁吁。峭崖頂部時尚沒有如此,峭崖底卻變成了這幅德行,這是否意味著峭崖底離合山排斥異能的緣由更近了一步。
不過她此時倒是沒有心思去思慮此事,因為她發現即便是裹上厚重的被褥和冬衣,依舊抵擋不住峭崖底的風雪,那股寒意像是無比細小的顆粒,可以穿透過層層的阻礙侵襲如她的皮膚。秦衍的體溫并沒有得到顯著的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