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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爺您也許還不知道，我寫這首歌的動機(jī)，是因?yàn)槲腋缰皩懥藘墒浊楦瑁皇讓懙锰摚皇讓懙脤?shí)。所以，我想嘗試寫一首虛實(shí)結(jié)合的情歌，既贊大愛，也懷小情。但是，目前拍出來的部分，顯然只是謳歌了我們老一輩革命者在大層面對祖國，對人民的愛。但是呢，王爺爺，您如果對這首歌詞熟悉，再細(xì)細(xì)琢磨一下，就可以發(fā)現(xiàn)，這首歌同樣可以是在贊頌一對經(jīng)歷風(fēng)雨而相守一生的夫妻的愛情。我當(dāng)時想的是，像王爺爺你們那一代人，即使是最危險(xiǎn)的時候，也不過是‘旌旗十萬斬閻羅’，這么樂觀的精神，有鐵血，怎么會沒有柔情呢？而且，挖掘表現(xiàn)先輩相濡以沫的愛情，也是給我們后人一個優(yōu)秀的榜樣嘛！”畢文謙迎著王振思索的眼睛，“所以我覺得，這首歌在電影里，應(yīng)該唱兩遍，第一遍，就像已經(jīng)拍出來的那樣，而第二遍，可以從兩種思路里選一個來拍——第一種，挑選一對知名度比較高的公認(rèn)的模范夫妻，以他們一生的點(diǎn)滴故事為線索來拍；第二種，篩選一批有故事的夫妻，以他們的歷史照片，配上少量的文字介紹，貫穿電影的后半部分。不過，我并沒有接觸過多少相關(guān)的歷史資料，究竟哪一種方式更合適，還是征求王爺爺你們這種當(dāng)事人的意見，比較好。”

問題拋給了王振，只見他又拄定了拐杖，目光從畢文謙轉(zhuǎn)向了別處。

那是五四大街的西向，順著過去，是神武門，以及景山。

“小家伙，你是在給我出難題啊！”

“啊？”

“你不知道。電影已經(jīng)拍出來的最后一個鏡頭，‘沒有歲月可回頭’。你是建議的用一群老戰(zhàn)士的集體照來代表。就為了用哪些人上鏡，我的一些老朋友，在閑聊的時候，都是斗了嘴。”王振的口吻既像是講八卦，又像是講笑話，“由于申城市委那么比較重視，這事兒很多人都知道了。大家都對你提出來的這種宣傳形式很感興趣，覺得可以一試，也就都在工作之余多問了幾句。所以，針對一個細(xì)節(jié)，會有人存在不同的看法。”王振回頭瞄了畢文謙一眼，卻又看向了天空，“就像你建議的用南泥灣的精神來做代表，我可以理直氣壯地支持你，因?yàn)槲乙彩悄敲聪氲摹５憬形疫x一對人出來，我們這些人里一輩子走到頭的，不在少數(shù)。要挑一個服眾的典型，不現(xiàn)實(shí)。所以，我覺得你想的第二種辦法可以試試。可是，選哪些人呢？我相信，我和季青有這個資格，但有這個資格的，遠(yuǎn)不止我們啊。事情雖然是個小事情，但誰選上了，誰沒選上，終究是一個小疙瘩。”

“啊？你們這樣的偉人，會在乎這些？”畢文謙有些錯愕。

“我們大概不會在乎，”王振抬起手，似乎是想摸摸畢文謙的腦袋，但看了看他的身高，最終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有人會在乎。”

畢文謙不是太明白，但王振也沒有再解釋，繼續(xù)往前走了。之后，他的話不再多，止于一些過往家事。倒是在得知畢文謙的父親參與過珍寶島時，他臉上的笑容更和藹了幾分。

下午，王振在中央歌舞團(tuán)的會議室里，正中央的位置默默坐下，準(zhǔn)備聆聽各位音樂家們針對這一屆青歌賽的賽制的建議，也沒有再把畢文謙拉在身旁。

于是，畢文謙慢慢找到了王富林，他在中后排一個靠邊的位置坐著，恰好有一個空位。

“王叔叔。”

“文謙啊，來，坐。”王富林溫溫地笑，“陪首長散步，沒有開炮吧？”

“王爺爺挺好說話啊！”畢文謙順從地坐下，卻見主席臺上的幾個人，怎么瞧也覺得陌生，“咦？今天主持會議的是哪些人啊？看著都好眼生。”

王富林微笑著，伸手虛指介紹起來：“他們啊，都是幕后的領(lǐng)導(dǎo)，你當(dāng)然認(rèn)不得了。左起第一位，史宗意，閩省電視臺的文藝中心主任；第二位，武詠明，吉省電視臺的文藝部主任；第三位，陳智昂，中央電視臺的文藝部主任；第四位，康譜，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的文藝部主任；最右邊一位，李乃千，齊魯電視臺的文藝部主任。這樣的會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青歌賽的大致框架已經(jīng)有了譜，今天開這個會，就是由他們主持，繼續(xù)聽取各位的意見，大家一起研究研究，把三種唱法在劃分之后相應(yīng)的細(xì)則，爭取給確定下來。”

所謂大致框架有了譜，大概就是三種唱法的劃分不可能改變了。琢磨著王富林話里的字眼兒，畢文謙默默斟酌著自己有沒有必要，該在什么時候，在什么問題上帶節(jié)奏……

兩天之后，申城外國語大學(xué)的一處白色行廊里，黎華一邊走，一邊低頭讀著《人民日報(bào)》。

忽然，在很靠后的一個版頁里，出現(xiàn)了一條和青歌賽相關(guān)的消息。

“‘偉大的道路上，既永無止境，也沒有退休的說法’。”黎華笑出了聲，“這王胡子，他老人家也是不甘寂寞啊！我那小師父，到底能不能聽懂別人的話呢？”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