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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抓著畢文謙的手,力氣更大了,“對了,文謙,這首歌叫什么名字?”
“叫……”畢文謙瞧了瞧自己的手,上面還有沒有清洗干凈的血痕,那是小張的血,也許還有屬于老楊的,“《熱血頌》。”
“……好名字!”
……
這首歌從唱完整的角度來說,一點兒也不難,既不需要特別的音域,也沒有多少焦人的技巧,歌詞更是簡單直白。畢文謙一句一句,一段一段地唱,讓小張默寫下歌譜,一句句學(xué),不到半個小時,她就能獨自唱了。雖然僅僅是唱歌,還談不上歌唱,貓耳洞里的戰(zhàn)士們卻紛紛拍手叫好。
歌聲在早上的叢林里飄揚,一遍又一遍,就像是一個毛坯在一刀一刀地精雕,仿佛不知不覺間,越來越好。哪怕,聽在畢文謙耳里,仍舊離完美還有很遠的距離,但他牽著小張的手,只覺得平靜。那被他用剪刀剪破的褲腳,包扎傷口的紗布,瘦小而筆直的小腿,似乎是比剛剛拿出來的《熱血頌》,更讓他滿意的作品。
等到了中午,后方派了人來,除了送補給之外,同時也將小張和畢文謙強行接走——作品已經(jīng)拿出來了,畢文謙也沒有理由繼續(xù)賴在第一線,畢竟,他既不是軍醫(yī),也不是文藝兵,他本質(zhì)上只是一個跟著大人來的地方上的孩子。
即使真要頂著挨處分抗命,那也是小張的事情。如果畢文謙這么做,就純粹是添亂了。
“哥哥們,我走了。到現(xiàn)在,我還是說不清楚你們誰是誰,將來別人問起,我只能說,有這么一首歌,是我在這個貓耳洞里,眼看著一群平凡的脊梁而寫的。”
小張似乎想補充點兒什么,卻被畢文謙強拉著出了貓耳洞。下一秒,畢文謙隱隱聽到了身后傳來了哭泣聲。
這讓他的身形一凝,但也僅是如此,便拉著小張,趕緊往回走——這是戰(zhàn)場,不是煽情的影視劇,敢在貓耳洞外面久待的,只有死人。
況且,如果里面的戰(zhàn)士們,真有人哭了,那么他們定然是不愿意當著自己和小張的面哭,那又何必去撞破呢?而如果那真是自己的幻聽……
當是幻聽,那就對了……吧。
回去的路,大半是坐的車。到了后方,畢文謙也沒有矯情地去過問老楊和老排長的情況,這時刻自己過度關(guān)注反而添麻煩,他和小張第一時間與彭姐姐匯合了。
然而,第一個三步并兩步竄過來的,卻是孫云。
“兒子!”
大約,她已經(jīng)聽說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眼里忍著淚,一把抱緊了畢文謙,只見他的確沒有受傷,才堪堪將淚忍在了眼眶里。
“媽,我沒給你丟臉。”畢文謙拍拍孫云的后背,偏頭看著小張,“小張姐姐,把歌譜給媽。”
“……嗯。”小張紅了一下臉,略怯生生地掏出口袋里的小本子,遞給了孫云,渾沒了之前在戰(zhàn)場上的模樣。
彭姐姐停在大約兩米的地方,笑吟吟地看著三人,等畢文謙的目光和她對上時,微微點頭。
“彭姐姐……”
“你很勇敢,讓人刮目相看。”
“士別三日嘛……等等!原來你之前覺得我是吳下阿蒙啊……”
彭姐姐被逗笑了:“小鬼,下次可不能這么亂來了。”
“文謙才不是小鬼……”
小張忍不住反駁了半句,便被彭姐姐一眼瞪去:“小張你還好意思說?”
“我……我……”小張一下就打蔫了。
“會有領(lǐng)導(dǎo)批評你的。”
小張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倒是畢文謙聞弦歌而知雅意,湊上去輕輕抓住彭姐姐的手:“批評?就沒有處分了吧?”
彭姐姐笑了笑,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反而抽出手來,摸摸畢文謙的腦袋,轉(zhuǎn)移了話題:“好啦,早過飯點兒了,咱們?nèi)ナ程们魄疲€有沒有什么吃的,把你給餓著了可不好。”
還沒看完歌譜的孫云趕緊牽著畢文謙挪開一步,拉開了他和小張之間的距離,正好留出彭姐姐的位置:“沒錯,吃飯最大。文謙,好好吃,吃完好好休息,明天還有最后一場演出,你好好唱出來,別讓你彭姐姐失望!”
畢文謙又感覺到了孫云在捏自己的手。但他搖了搖頭:“媽,這首歌,我想和彭姐姐一起唱。”
迎著孫云臉上的笑容,彭姐姐也隨和地笑:“先帶文謙吃飯吧,他一邊吃,我看看歌譜,如果的確適合我唱,那就一起唱。”
“那就走吧!”
畢文謙被孫云帶著邁了步,他沖著彭姐姐笑,臉上寫著幸福,沒看清彭姐姐身后被檔住的小張。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