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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代表著他們,以他們的身份唱出這首歌的時候,自然而然地,自己和感動是不沾邊了。
沒有戰(zhàn)斗第一線的緊張,也沒有后方家鄉(xiāng)的舒緩,畢文謙唱得不快,也不慢,就像是靜靜說完自己想法,自己的選擇,然后轉身留下一個骨勁的背影。
幾分鐘,也許是三分鐘多吧,畢文謙唱完了。沒有鞠躬謝幕的禮貌,也有多說什么矯情的話,他站得筆直,眼光越過了近處的戰(zhàn)士,上看向滿目的青山,看不到絲毫人類聚居的氣息。
沉默中,畢文謙忽然感覺手被捏緊了。
“啊……彭姐姐?”
“唱得很好了。”彭姐姐首先下了判斷,貼過來和畢文謙咬耳朵,“晚上,好好和我說說你遇到的那個戰(zhàn)斗英雄的故事,能激發(fā)你寫出這樣的歌。”
“好……”畢文謙忽然覺得不對,“為什么不是現在?”
“現在,”彭姐姐退后了半步,放開畢文謙的手,指指左右,淳樸的笑中帶了一絲狡猾,“現在,他們想要簽名的人,可能不只我一個了!”
果不其然,鼓掌聲,叫好聲之后,綠衣的線條再度聚攏,紛紛捏著紙筆,要求著簽名留戀。
本是來慰問演出的孫云,不僅沒機會演出,倒更像是陪襯了。不過,她沒有絲毫不滿,反而護在畢文謙身邊,提醒他簽名時字寫慢一點兒,別再像在火車上被王爺爺著急的水平。
對此,畢文謙只能唯唯諾諾……這一手字又不是扔個石頭砸個坑,而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的事情,一時間再怎么下細,不好看,還是不好看。
接下來的簽名,倒是畢文謙比彭姐姐簽得更多,兩人都沒有閑心說話,等人群終于散去,或者說已經接近飯點兒了,畢文謙終于解放了一般,雙手高舉,伸了一個懶腰:“手比做作業(yè)還酸啊!”
身邊的兩個女人只是笑。三人一起和戰(zhàn)士們吃了晚飯,不見得好吃,卻管飽。畢文謙沒有在意什么,旁邊的人們卻笑得更加親切了。
返回的路上,隨演出的團隊坐上了軍車。整個團隊雖然數彭姐姐最“大牌兒”,這從戰(zhàn)士們圍著要簽名的情況就可見一斑,但在團隊內部,卻也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她把畢文謙拉在了身邊,肩挨著肩坐著,偏著頭,小聲問起來:“弟弟,你明天也跟團演出嗎?”
“不好吧?”畢文謙回頭看了看坐在另一旁的孫云,她正脈脈地看著自己,“我是跟著媽媽來的,媽媽都還沒唱,我去,不是喧賓奪主了嗎?我是來聽故事的。”隱約間,似乎孫云悄悄捏了畢文謙一把,但他沒有動搖,“彭姐姐,你聽我唱了一遍,應該知道的……”
彭姐姐心領神會,贊同道:“沒錯,一聽你就知道,你以前沒有系統(tǒng)學過唱歌吧?但你又注意了很多一般人不會注意到的細節(jié),是跟著媽媽一起,耳濡目染的吧?”
“所以嘛,還是媽媽唱歌就好。”畢文謙回手摸索到孫云掐在自己腰間的手,輕輕握了一下,“我在這兒,聽你們唱,學習就好。對了,彭姐姐,你教我好不好?”
孫云放了手,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彭姐姐只對著畢文謙爽朗地笑:“哈哈,你還真好學!但我自己都還是一個學生,怎么教你?咱們只能說共同學習,一起進步。比如說,你今天唱的這首歌……”
“歌怎么了?”畢文謙心念一動,不由傾了傾身子,和彭姐姐靠得更近了一點兒。
“歌很好,真的很好,我是只能佩服。”彭姐姐先伸出大拇指贊了一個,然后話鋒一轉,“我只是琢磨著啊,你那么唱,雖然唱得極好,卻好像不適合在部隊上這么唱。”
畢文謙來了興趣,畢竟這是自己深思熟慮之后選擇的唱法,被人置疑了,而且是被以“喜歡琢磨”著稱的彭姐姐置疑了,自然要問個清楚:“為什么?”
“弟弟,你想想啊,你這歌是戰(zhàn)士對親密的人唱的,對吧?”見畢文謙點頭,彭姐姐繼續(xù)說道,“如果是在后方演出,你這么唱,聽歌的人都關心著前線的戰(zhàn)士,他們會覺得,你唱出了戰(zhàn)士的心聲,那自然是頂好的。可這里是前線,這里的人,本身就都是戰(zhàn)士,我們來慰問演出,是因為他們難免思鄉(xiāng),對吧?弟弟你覺得,是把后方親人的情感帶給他們好呢,還是讓他們聽到這里人人都有的情感好呢?”
一席話說完,彭姐姐目不轉睛地看著畢文謙,等著他的思考。(先說清楚,這書不會去作死)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