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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憶瞪了瞪眼珠子,擼起袖管,將腳往前一甩,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向長蘇發出挑戰,“是挑釁又如何?我可忍你一些時日了,你敢不敢赤手空拳不用法術與我搏斗一番?”
長蘇到她跟前,二人僅有一拳的距離,他足足高出她半個個頭來,她哪來的勇氣敢和他比試?罷了,給她找個臺階下吧,他擺了擺手,“本神從不與女子動手,更何況是一只笨拙的小妖。”
一層激起千層浪,竟然還瞧不起女子與小妖?知憶十分憤懣,抬腳就給他肚子來了個無影腿,“殿下,你莫不是忘了現在小妖是個‘男兒身’,你看看我臉上哪里像女子模樣了。”她指了指自己粗狂的眉毛,高挺的鼻子,厚厚的嘴唇,還有臉上的幾顆大痣,儼然一個強盜再世的模樣啊。
長蘇捂著肚子往后退了幾步,“好好好,我跟你比就是。”他終于妥協,就算不用法術她也打不過自己。
但他失策了,失算了,失誤了!!!
知憶常年在山間林里溜達,身手敏捷矯健得很,加上平常食得多,她的力氣可是要比尋常男子要大上一些。
見他同意,知憶一個飛快沖上去就是一拳,沒有一點點防備,他以為小女子不過是花拳繡腿般打在臉上也無甚感覺。然,知憶一拳下來,他的臉上只覺一陣火熱,緊接著便是牙齒隱隱作痛,最后便是一股腥甜味入喉。
“你這小妖,下手真狠!”
他剛想還手,知憶另一拳又襲了上來,能不狠么,這是她積攢了多年的不滿,今日不一并報了,那豈不是要錯失良機?知憶已經不能滿足于僅僅出手了,欲圖手腳并用,將他打個半生不死再說。
長蘇這時也明白若是不用法術憑蠻力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允諾了不用法術比試便不好違背,但這樣被她打下去不是打死便是重傷,他只好試圖停止比試,“停,你贏了!”
勝負已經不重要了,知憶翩然一笑,“殿下就這樣認輸了傳出去可不太好。”接著便又是一勾拳,落在他那寬厚的胸膛處,雖然疼痛卻悶不吭聲,“本神就不該答應你比試。”打不過就只好跑了,二人在偌大的神祭殿內一個跑,一個追,那畫面甚是滑稽可笑。
門外的齊光小童聽到聲響了,連忙將雙耳貼到門上,剛開始聲如雨滴滴落般十分輕細,再然后便是砸東西的聲音,當然還有知憶憤然的聲音。但始終聽不清他們之間的對話,只好回到原來的位置看守著。
云卷云舒,晴天萬里變至霞光萬丈。
三個時辰過去了,里面的聲音消停了,門“哐當”一聲打開了,齊光看到眼前衣衫不整的兩人,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長蘇灰頭喪氣、鼻青臉腫的,頭發蓬亂不已,而他身邊站著的是一個相貌十分丑陋的男子,他的三庭五眼與尋常人不一樣,兩眼之間的距離寬得可以容下三根手指,而嘴唇的厚度則是常人的兩倍,而最引人注目的則是他那眼下、嘴邊的大黑痣,乍一看十分猥瑣。
“殿下,沒事吧?”齊光連忙扶住長蘇,又偷瞥了一眼旁邊的知憶。
長蘇微微抬眸,“無礙,你安排一下這小妖。”說完便又揉了揉心口,不得不承認,這狐貍撓人還真不是一般疼啊。
“阿知?”齊光細細打量著眼前的知憶,見她一臉生無可戀地點頭后,齊光忍不出大笑起來,“哈哈哈,阿知,你這般模樣!”
長蘇和知憶同時瞪了他一眼,他只好閉上嘴巴,他終于知道為何方才殿內會傳出如此怪異的聲音還有長蘇因何被打得慘兮兮。
“齊光,今后便不能再喚‘阿知’了,本神新封了她一個名字,喚‘斂財’。”
“不可。”雖然與她本性很是相符,但也不能這樣直白啊,這不就是赤裸裸地告訴別人她貪財么?這廝顯然是在公報私仇。
齊光琢磨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知憶,點頭道:“殿下此名與阿知現在的容貌很是匹配。”
有一張汪洋大盜的臉,還有一個貪財的名字,這恐怕走在哪都被人人喊打吧?果然,這天家之人皆小肚雞腸得很。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都這副模樣了,便不再跟他計較了。
唉,斂財就斂財吧。
此后,玄修宮再無知憶,多了個長得像盜賊的斂財。
知憶低著頭跟在齊光的身后,齊光將她領進玄修宮的仙籍處登記,在這里無論新來的或者是神祭的逝者,都要一一登記入籍,方便記錄玄修宮人員的變遷。
看管仙籍處的是一個約莫七八十歲的麻婆子,有著一頭閃閃發亮的銀發,臉上的褶子耷拉下來,似一層層重疊在一起的面皮。見了齊光領了人來,她枯槁的手顫抖地拿起竹簡上的放大鏡,打量著立在面前的知憶。
她黃褐色的眼珠子似將要油盡燈枯般轉了幾轉,看著知憶一直搖頭,這大概是她掌管玄修宮仙籍處以來見過最丑的人了。她緩緩放下放大鏡,又拿起筆架山的一支毫筆,一手輕輕沾了沾墨水,一手將面前的竹簡展開。
“名為何?年方幾許?侍奉何處?”
她的聲音空靈悠遠,卻讓知憶聽得頭皮發麻。
“名喚‘斂財’,年方……”齊光做起沉思狀,忽而轉頭望向知憶,“你到底多少歲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