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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仙一見那魚落入水中,著實心疼得緊,竟也直接跳了下去撈魚,但她那浮腫的身體浮力太大,硬是沉不到水里來,只能靠水下兩只腳來觸摸。
貓仙劃動的雙臂似船槳一般,不停攪動著水上水下。
“貓仙,那條烤魚呢?”長蘇尋著氣味也來到了天池旁,但眼前這一幕令他十分驚詫,貓仙漂浮在水面上似乎是戲水,又似乎在找什么,她那寬大的身體壓折了好多荷花,原本一片美景被她攪得破敗不堪。
貓仙愁成了滿是疙瘩的苦瓜臉,伸出肥胖的爪子指了指水下。
長蘇心下一涼,按理說魚是會游泳的,但假死動彈不得的烤魚如何來去自如。他喘著粗氣,顯然是急匆匆趕來還沒緩過氣,又憋著一口氣念完了咒語,來不及多考慮。他仔細搜尋這湖面,白茫茫的湖面中一白衣女子從湖底掙扎到水面上,濺起無數水花,但一轉眼又雙叒叕沉了下去。她的意識瞬間被碧水淹沒,只剩一片空白,窒息,還是窒息,仿佛真有水鬼勾住了她的脖頸一般。
貓仙此時留意到白衣女子,莫不是這天池的水鬼?嚇得臉色煞白,趕忙撲騰上了岸。
長蘇將知憶救了上來,但她因嗆水昏迷不醒,眉眼緊閉,薄唇緊抿,沒有一絲血色。恍惚間,知憶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從身體中抽離,難道真的命絕于此了嗎?
“殿殿下。”從貓宮趕來的齊光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月光灑在玉凈的地面上粼粼波光,知憶一身濕衣平躺在長蘇的懷中,二人似乎正在唇齒相依。齊光連忙轉過身去,遐想非非。這果真是良辰美景不可辜負也。
月亮突然隱入云層之中,一片寂黑,只有風吹過荷葉柳條的呼哨聲。齊光剛想邁步離開,卻被長蘇叫住了,“齊光,將她帶回玄修宮。”
齊光木然,身子一怔,古籍上不是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嗎?殿下如今是為何?待他走近,嚇了一跳,知憶面色慘白,毫無生機,此時他方才明白,剛才唇齒相依不過是長蘇渡氣給知憶,但照目前形勢來看,仿佛不樂觀。齊光兩撇細眉皺了皺,擰成了一股絞繩。
“這天池水凜冽刺骨,這小狐貍莫非寒氣入骨?”
長蘇斂目點頭,眸里如那暗黑的夜一般無光,吩咐了齊光之后便朝帝后的清芷云宮飛去。
白云深處,忽卷忽舒,天光乍現,仙鶴繚繞。越過九霄云殿之后,在往西南方向飛行一刻鐘,便能看見一座金光熠熠的宮殿,門前仙娥擺弄剛采摘的花草果蔬,最顯眼的當屬那棵巨大的娑羅樹,悉高五丈,四枯四榮,下根相連,上枝相合,相合似連理,榮枯似交讓。其葉豐蔚,華如車輪,果大如瓶,其甘如蜜,色香味具,因茲八樹通名一林,以為堅固。爾時世尊,娑羅林下寢臥寶床,于其中夜入第四禪寂然無聲,于是時頃便般涅盤。大覺世尊入涅盤已,其娑羅林東西二雙合為一樹,南北二雙合為一樹,垂覆寶床蓋于如來,其樹即時慘然變白猶如白鶴,枝葉花果皮干悉皆爆裂墮落,漸慚枯悴摧折無余。
時值娑羅花盛開時節,滿樹潔白,分外絢麗,仿佛在墨綠色的樹上插滿了白色的佛塔。古樹的粗干鱗片斑斑,其葉片要比別的樹種明顯鮮綠一些,呈掌狀,分為七瓣,這就是佛門兩圣樹之一的“娑羅樹”。
“殿下。”仙娥們見到長蘇微微俯首,將手中的花籃果籃連忙放在地上,聲音里略有幾分不安。她們的這位殿下從小就沒少惹禍,但每次帝后偏袒有私,總會降罪于她們,所以一見到長蘇她們就像見了瘟神一般能躲則躲。
長蘇目光掃過眾人,“嗯”了一聲便揚袖入殿,這清芷云宮許久沒來,里面的格局竟有了些變化,帝后不喜紅色,故從前殿內看不到一丁點兒紅色物件,可如今,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這殿內殿外皆是各種花界送來的紅花和紅果,就連那遮光的簾幔也換成了紅色,就差就沒把地板房頂換成紅色,儼然一派喜慶的景象。長蘇訝然,腦中冒出一串的疑問,不過一月有余,這祖母的心思竟來了個大轉變。
“長蘇!”帝后在榻上右手扶額,慵懶地半躺著,似乎正在和誰熱聊著,一見到長蘇就將目光停留在長蘇身上細細打量,伸手招呼:“長蘇,你來得正好,云汐與你青梅竹馬,如今大婚在即,祖母十分歡喜。剛剛,祖母與云汐正在商談你們的成親細節呢,快過來。”帝后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
原本背對著長蘇的云汐聞聲也轉過身來瞧,眼里欣喜雀躍,卻又忽而閃過一絲憂郁,看著那俊皙的臉龐,再想起那日玄修宮所見之小地痞,云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竟一時忘了行禮。
仙娥手腳利索地斟上酒水,而后又查看香爐中的檀香是否燃盡,最后關上了門小心翼翼地退出去。
長蘇雙手抱拳前舉作揖請安,“孫兒拜見祖母,長蘇今日前來向您借火靈珠一用,望祖母應允。”
帝后摩挲著玉珠的手頓了頓,屏退了身側俯身搖扇的宮女,神色平靜地問道:“長蘇,火靈珠為我族圣物,豈肯輕易出世?再者,不知蘇兒借來何用?”
原本坐在帝后跟前的云汐起身走到帝后身后,溫柔仔細地替她捏肩捶背,捶得帝后甚是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