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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夜幕,真是太妙了,她如何能放過這絕好的逃跑時機。
“殿下,上次搭救之恩知憶還未答謝,不若今日一并了了?”
“如何了?”長蘇挑了挑那劍眉,信手拈來一支金雀釵,輕柔地插進知憶略有些凌亂的靈蛇髻中,竟有些相襯。
眼珠子轉(zhuǎn)了一圈,知憶靈機一動,“殿下,可否攜我至市井之中?”
是以,二人便來到人間臨安城,恰逢人間白日,甚好甚好。來到人間還是得低調(diào)些,知憶索性直接變成了尋常男子,衣裳也換成了粗布衣。自大街及諸坊巷,大小鋪席,連門俱是,無空虛之屋,買賣通宵達旦。絢爛的陽光普灑在綠瓦紅墻之間,檐牙高啄,旗幟飄飛,車馬粼粼,行人絡(luò)繹不絕,川流不息,那一張張怡然自得的笑臉,無一不反襯出民眾對于泱泱盛世的自得其樂。
在熱鬧的景致之中,腳步也輕盈了不少。臨安城,知憶早已熟悉不能再熟悉了。二人穿梭于人流之中,知憶似乎在尋找什么。忽然,她猛地一把將長蘇拽過來,進了一處甚是精美輝煌的樓宇。樓內(nèi)景象也是一派熱鬧,門外小童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人便被一位約莫三十來歲的半老徐娘招呼到了一小隔間里,酒菜迅速擺滿了一桌。緊接著,一大群花花綠綠的如花美眷蜂擁而至,對二人的相貌贊嘆不已。一見到吃食,知憶就兩眼冒光,哪里還顧得上什么美人,索性將自己身旁的姑娘全支去招呼長蘇。
一大群姑娘摸來摸去,捏來捏去,長蘇臉色一會鐵青,一會泛紅,幾種顏色來回交替。見到如此貌美的男子,美人們自然比平日里賣力許多。觥籌交錯之中,任美人如何挑逗,長蘇竟紋絲不動。
酒足飯飽的知憶摸了摸自己圓圓的肚子,不厚道地打了一個飽嗝,略有些醉意地為長蘇斟了一杯酒,“蘇兄,這便是臨安城內(nèi)聞名的南燭酒,自然不能比天家酒釀,卻也算的是人間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美酒?!?
“飽聞南燭酒,仍及撥醅時。開壇入樽中,玉液黃金脂。持玩已可悅,歡賞有余滋。”
一錦衣華服男子推開隔間的門,徑直拿起長蘇跟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還不忘點評道:“這南燭酒與天家酒釀著實差遠了,叔父今日私攜美男隱于市井花樓內(nèi)飲酒作樂,而撇去云汐仙子之約,莫不是應(yīng)承了叔父有斷袖之癖好?”那男子猶有意味地將目光來回交織于長蘇和知憶之中,細細打量,“這男子何處比得上云汐仙子?”他實在不能理解,眼前這男子姿色上等,但卻算不得絕色,與天界第一美人云汐可不是一個級別的,叔父為何癡迷于他?莫非這叔父年紀見長,眼神也愈發(fā)不好使了?
哎,這人說話怎有些刺耳,知憶睜開微醺的朦朧醉眼,只覺人影成雙,在眼前晃來晃去。知憶雙手撐桌,晃悠著站了起來,走到那男子身旁,一把搭住他的肩膀,“蘇兄,想不到人間竟有如此樣貌?這白嫩的皮膚吹彈可破,眉眼炯炯有神,唇瓣緋紅如紅蓮,真是勝過人間嬌滴滴的女娃娃呢?!?
“是呢,公子,不若和奴家一起鴛鴦戲水?”其中一花娘端了一杯酒遞向那錦衣男子,只見男子面露不悅之色,身體往右邊一偏,知憶一時沒了支點就要往下落,長蘇見狀迅速將她接住,轉(zhuǎn)頭朝那男子喝聲道:“霽月,切莫放肆,這位公子乃我賓客,萬不可怠慢?!?
霽月望了一眼長蘇懷中的知憶,眼中似乎要冒出火來,想不到從小對他疼愛有加的叔父會為了一個陌生人而且是一個男人當眾呵斥自己,這真是世風(fēng)日下啊。
而這時,這名叫霽月的男子正被那花娘壓倒在地上。
眾人轟然大笑,伸長了脖子看好戲。
門外傳來一陣鼓掌聲,眾人尋聲望去,卻見又一個盛世美男子踏光而來,一身水墨色衣,木簪束發(fā),生得風(fēng)流韻致,雙目怒視地望著那地上抱作一團之人,竟寒出無底涼意來,周遭的人不免打了一個哆嗦。
“霽月!你竟背著我來這風(fēng)花雪月之地?”
“沐青,你聽我解釋啊。”
霽月一把推開花娘,這沐青千不該萬不該在這時候進來啊,這下可如何是好?霽月趕緊跑出去追了那名叫沐青的男子。
長蘇扶穩(wěn)了懷中之人,“說好帶我吃喝玩樂,如今自己先醉了。”翩然一笑,留下一兩錠黃白之物便離去。
后來,知憶才得知她當日不小心得罪了長蘇的侄子霽月殿下,而沐青就是霽月的未婚妻,難怪每每碰見他都覺得他眼睛里有刺。
是日,風(fēng)和日麗,萬里晴空。
醉酒的知憶睡到了中午時分才醒過來,門外一陣喧囂??戳艘谎鬯闹?,只覺這宮殿甚是眼生,通體玉石修葺而成,耀眼得很,讓人有些睜不開眼,知憶心中大驚,這不是深淵潭底,那又是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