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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則不知道沈津風是不是真的放下了,但又沒有什么能夠證明他沒有放下。
他現在唯一不能放下的是沈慶余曾經對陳鈺鹿做過的那些事,這點沈則倒是很清楚。
季東隅的腳踏進沈氏大廈的那一刻,所有人也都心知肚明了。
沈家大少被發配到了美國去,二少葬身火海,三少四少無能,沈家不復當年。
這也是季東隅一直想看到的結局,看到沈括如何成為他的手下敗將,看到沈家怎樣一步一步被他納入囊中。
也多虧了沈津風那百分之十,再加上自己這些時日秘密收上來的,如今他手里有沈氏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坐擁第一大股東的身份,是當之無愧的董事長。
沈氏要變天了,所有在沈氏大廈看到季東隅平穩有力步伐的人心里都這么想,但只要自己的工作穩定,上面的人換了是誰對他們而已有什么影響和壞處呢?真正的壞處只有沈家人知道。
季東隅坐在會議室的首席,等待著其他股東的到來,其中當然包括了他的一直以來的死對頭沈括,他主要想見的人就是他。
他早就放了消息出去給沈括,也得知了他今天一定會趕回來,季東隅有那個耐心在會議室里等他,看他如何臣服在他的腳下。
沈括如約而至,跟在他身后的竟然還有沈津風。
季東隅倒是意外,沈津風就這么突然出現了,也不怕人家以為他詐尸?
沈家二少沒有死還活著的消息在沈津風出現在公眾視野的時候就已經傳遍了a市的大街小巷,只不過還沒多少個人知道如今的沈氏內部究竟是什么情況。
季東隅看著沈津風,完全沒有理會一旁的沈括,好像他們才是兄弟。
“你怎么到這里來了?難道不去英國找你的鹿鹿?”季東隅問他,故意在沈括面前表現出他們關系很好的樣子。
“鹿鹿在英國很好,多謝季先生掛念。”
沈津風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把陳鈺鹿秘密送去英國這件事除了辛意沒人知道,季東隅既然知道了,那也就代表著,他那句話的言外之意就是:我知道陳鈺鹿在哪里,你最好老實一點。
對付季東隅,沈津風當然有他的辦法:“聽說牧小姐也在英國,鹿鹿昨天跟我說,牧小姐還稱贊鐘老先生的莊園別具特色,如果有興趣,可以讓牧先生去幫忙設計花園。”
這句話一點也不像是為了壓制季東隅的盛氣而編造的謊話,季東隅現在完全放任牧心到處游山玩水,根本沒有調查她什么時候在什么地方,也許這幾天,牧心的確恰好在英國,恰好和陳鈺鹿在一起。
這個沈津風,有點意思。
“你來這里做什么?”季東隅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接問他:“這是股東大會,你現在手里沒有沈氏的股份,好像不應該出現在這里。”
沈津風說的確,然后打了一個響指,一個西裝革履的人走上來遞了一份文件在季東隅面前,“我是代表陳鈺鹿小姐來參加這次的股東大會的。”
為了避免季東隅不明白,沈津風還補充了一句,“陳鈺鹿小姐現在手上有沈氏百分之五的股份,也就是,之前沈慶余從我手里奪走又送給季先生的那份股權,陳鈺鹿小姐如今遠在英國未能趕回,所以全權委托我來參加。”
季東隅沒能想到沈津風手里還留有一張王牌,仔細翻看著手里那份股權轉讓書,上面明確的顯示,沈津風的確把手里剩下的那百分之五的沈氏股份轉讓給了陳鈺鹿,時間是在他去美國之前,也就是說,這百分之五,不屬于沈慶余,不屬于沈津風,也不屬于他季東隅,而是屬于陳鈺鹿。
那現在他手里就只有百分之三十三,還不及沈括手里的百分之三十七。
呵,沈津風這個算盤,打的可真好。
早不說晚不說,偏偏等到今日他要召開股東大會的時候才把那份股權轉讓書拿出來,擺明了他現在和沈家人站在統一立場,要把他這個曾經的盟友棄之門外了。
季東隅笑而不語,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令在場其他人感到恐慌。
沒有人知道下一秒究竟會發生什么事,所以感到恐慌也是正常的事。
“沈津風,當初你把那百分之五送給我請我保護陳鈺鹿的時候,說話可沒這么有底氣,”季東隅雙手搭在腰上,仿佛是睥睨天下的王,“還是說,現在因為和家人站到了一起,所以有底氣了?”
季東隅的話聽起來諷刺極了,沈津風在他的口中變成了一個見風就倒的無恥小人。
但沈津風無所謂,“季先生抬舉我了,我真的只是代表擁有股權的陳鈺鹿小姐來參加股東大會而已。參加完股東大會,我就該去接她回來了。”
事業再輝煌,身邊沒有知心人陪伴,廣廈千間也不如枕畔低語,沈津風想通了。
“對了,”沈津風補充道:“聽鹿鹿說牧小姐今日會回來,季先生,要去機場接牧小姐嗎?”
季東隅臉上明顯出現錯愕的神情,擺明了他完全不知道牧心會這時候回來的事。
他的手機恰好在這時候響起來,他開會的時候一向不會接電話,只有一種情況一個電話,就算再緊急的情況他也得接。
沈津風發誓,如果說季東隅對他們這幾個大男人說話的聲音是金屬的摩擦的話,那么他對電話那頭的人說話的聲音就是棉花。
像是被十里的春風浸染過的語調,柔的像是被一團一團的云朵纏繞。
沈津風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掛了電話,季東隅掩著嘴輕咳了一聲,聲音又變成金屬的摩擦聲了。
“季氏已經夠我忙的了,你們自家的事情,還是自家人去解決,我沒空搭理你們。”
季東隅一邊說一邊向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著里面憋笑的眾人,“大小事情我還是得過目,我是第二大股東,懂嗎?”
沈津風帶頭說了“懂懂懂”,季東隅一溜煙兒人就沒影了。
人都走了,會也開不下去了,沈津風讓他們都先散了,攀著沈括的肩,一副好兄弟的模樣,“你說,剛才那個電話,是誰打的?”
沈括笑而不答,心里清楚的跟明鏡似的。
除了牧心,還有誰能讓一向強勢的鐵血男子季東隅如沐春風?
沈括把沈津風從他的身上扒下來,拍拍他的肩,說:“多謝你提醒我,否則,沈氏真要落到季東隅手里了。”
沈津風很受用沈括的感謝,笑回了他一句別客氣。
“那我能再多問一句,你一會兒幫季東隅一會兒拆他的臺的原因嗎?”
“我們很熟嗎?我做什么事需要向你交待?”沈津風白了他一眼,長腿一邁,瀟灑的朝外走去。
暮冬的雪悄然而至,這場雪過后,寒冬的喧囂到了盡頭,春風將臨,他也該去接他的鹿鹿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