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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的邀請,沈津風是真的很心動,可是,“不了,公司還有些事等著我回去處理,下次?”
這是一個很好的理由,陳鈺鹿沒有多想,只是想到他大概本來只打算花一兩個小時帶她重溫回憶,誰知道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陪著自己,如此一來一定落下不少工作,所以乖乖地下車目送沈津風離去。
走回公寓時的腳步都是輕快的,陳鈺鹿覺得自己腳下輕飄飄的,好像隨時都要飛起來一樣,就連看到公寓門口站著的陳媽,都笑臉相迎起來。
陳媽看到女兒笑著向自己走來,突然覺得有些不大正常,甚至還有一些赧然以及想要離開的沖動。
可來都來了,還是說了再走吧。
“媽你什么時候來的?”陳鈺鹿輕聲細語,趕緊刷了卡將陳媽往有冷氣的公寓里帶。
陳媽雖然熱,但也還是婉拒了陳鈺鹿的好意,拉著她朝旁邊隱蔽的陰涼處走去,躑躅了好一陣,才艱難地開口央求女兒,“那個……最近,你弟弟學校里開銷比較大,又是補課費又是早晚自習費,家里……”
陳鈺鹿每個月都會定時向家里打錢,而陳媽這也不是第一次到這里來找她說家里開銷不夠了,陳鈺鹿自己過得其實也不是多么寬裕,每次來都會數(shù)落陳媽好一陣才勉強從自己下個月的開支里擠出一點來交給她。
只不過這一次她心情很好,拿錢也拿得爽快,可沈津風的出現(xiàn)仿佛不只是給她帶來了好的心情,還有細致入微的觀察能力。
正當陳媽伸出手接過陳鈺鹿給她拿的現(xiàn)金時,手腕從防曬袖里露出了一截,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被陳鈺鹿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這是什么?”陳鈺鹿看著陳媽手腕上的烏青,干脆將她手臂上的防曬袖整個掀開,看著大片大片的紫青,陳鈺鹿是又想哭又氣憤,“你別騙我這是你不小心撞到的!他又打你了?”
陳媽低下頭沒說話,悄悄地掙開女兒的手,將防曬袖拉了下來,遮住手臂上的累累傷痕。
而陳鈺鹿似乎也突然想起了前幾日和弟弟通過的那一通電話——昱鳴說最近學習壓力并不大,她問他生活費還夠不夠的時候,小男子漢也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陳鈺鹿給他打錢的話。
她知道昱鳴不會騙她,能騙她的只有他們的媽媽。
“這個錢,不是昱鳴學校里要的對嗎?”陳鈺鹿伸手將已經(jīng)交到陳媽手里的錢奪了回來,質(zhì)問她,“你是不是給那人要的錢?你是不是想要看著他榨干你的女兒餓死我們?nèi)???
本來就是下班的晚高峰,歸家的人越來越多,陳媽眼見著周圍走動的人目光都聚焦在她們身上,趕緊拉起陳鈺鹿的手,“走,走,我們進去再說。”
進屋說也是一樣的,陳鈺鹿躲在廚房里,忍著擦干了眼淚,給陳媽倒了水后也不肯坐在她的身邊,站在臥室的拐角處,和她兩相遙望對立著。
看著捧著茶杯淺淺啄水喝的陳媽,剛才陳鈺鹿心里激起的滿腔怒火,頓時化為了同情和無奈。
她的媽媽好歹也曾是家里養(yǎng)尊處優(yōu)疼大的姑娘,陳鈺鹿的外公是老一派的文化人,外婆也是大戶人家出身,老兩口當年最痛心的就是女兒執(zhí)意嫁給了一事無成的陳爸。
陳爸年輕的時候的確是個老實忠厚的人啊,雖然做著小本生意沒有多么大的出息,可一家人的日子過得平淡幸福,他心地也好,否則當初也不會那么爽快地答應照養(yǎng)沈津風。
只是,時間帶走了陳鈺鹿的沈津風,也帶走了她一向尊敬的父親。
生意上的失敗,沾染上的賭癮一點一點地摧殘著這個家庭,陳爸也開始在每一次輸錢醉酒后將怒火化為拳頭巴掌揮向了陳媽。
那時候沈津風已經(jīng)離開了,陳鈺鹿考上了a大鮮少有時間回家,直到有一次放假,陳爸醉了酒當著她和陳昱鳴的面打了陳媽,她才知道自己父親的暴行。
她不是沒有勸過陳媽收集證據(jù)打家暴的官司脫離陳爸的控制,只是她不肯,否則陳鈺鹿也不會甩下一句“以后你被他打死了都不關(guān)我的事”后和原生家庭漸漸疏離。
每一次陳鈺鹿向打完錢后孤單的走在寬敞的街道上,都會不自覺地想起沈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