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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有多么瀟灑不留意,陳鈺鹿的心里就有多么念念不舍牽連不斷。
眼前那樣淡漠的人,她在她的少女時代曾將所有的未來許諾給他,即使得到的,也是和如今同樣的淡漠神態(tài),但至少沒有那么凌厲、拒人于千里之外。
從前的陳鈺鹿還遠沒有現(xiàn)在這么顧及顏面這種東西,沈津風的躲避只會讓她越戰(zhàn)越勇,她總是相信有一天她會成功的。
只是后來,她成功了,或者說從一開始或許她就已經(jīng)成功了,不過可惜的是,她的少年也就此一走了之,留她于此開始了長達九年的嘆息和等待。
好像見上了這一面,九年的脈脈不得語就此有了一個解脫,夢境被巨石砸出一個又一個空洞巨大的窟窿,陳鈺鹿知道,自己的夢該醒了。
陳鈺鹿幾乎逃似的離開了會議室,不顧她并不是一個人來的這里,站在電梯前狂按電梯按鍵——她只想要離開這兒,一分一秒都不想留下來。
仿佛是有什么猛獸在身后追趕她,陳鈺鹿方才面對故人時的冷靜自持,就像是泡沫一般被一一戳破,灰飛煙滅。
電梯上升的速度實在是太慢,陳鈺鹿沒有耐心再等下去,幾乎下意識地朝安全通道沖去。
二十六樓就二十六樓吧,她再繼續(xù)待在這兒,恐怕連坐電梯下去的力氣都沒了。
可她手還沒碰到安全通道的門,手腕就被人給拽住了。
除了沈津風,還能有誰?
只是陳鈺鹿沒有想到的是,看起來比以前瘦了許多的沈津風,手中的力道卻比以前不知強了多少,她的手腕就這么被他緊緊攥著,雖然并不疼,但她卻怎么也掙脫不了。
陳鈺鹿的人生二十七年,順服是她另一面的標簽。
沈津風自詡太了解陳鈺鹿,從小到大,她在給人以有主見印象的同時,也從來沒有違背過父母的意愿,她總是、他們說什么,她就做什么。
沈津風也從來沒有見陳鈺鹿發(fā)過脾氣,她總是脾氣很好,即便偶爾與人賭氣,只要對方稍稍一哄,她便可以什么都不記得。
所以眼下陳鈺鹿如此激烈的反抗,是沈津風沒有想到的。
他以為她還會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對他,他以為他還和以前一樣,他以為他會乖乖地跟他走……如此看來,所有的“他以為”,真的就只是“他以為”而已。
眼見著掙脫不了,陳鈺鹿都已經(jīng)騰出另一只手去掰沈津風的大掌了,可沈津風哪里會讓她輕易逃脫,拿出口袋里的卡一刷,專用電梯的門一開,他就將陳鈺鹿整個人拖進了電梯里。
青澀的少年已經(jīng)長成了成熟的男人,滾燙熟悉的氣息近在咫尺之間,如同火舌一樣侵蝕著她的皮膚,燎原都只是霎時間的吞沒之勢。
陳鈺鹿和沈津風臉對著臉,稍稍抬頭就能與他的鼻尖碰觸,就能看見她曾最喜歡的他的剪水雙眸,許是這電梯里悶得很,她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
沈津風自然不會放過她這一明顯的變化,少女的容貌在這九年見并沒有多大的變化,依舊和他夢中的一樣,只是如今夢境變成了現(xiàn)實,那些在夢里可以為所欲為的事放到現(xiàn)在需要循序漸進,沈津風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陳鈺鹿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眼下見著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只覺得無比委屈,當下情感的表達根本不需要她用到曾賴以謀生的獨特技巧,一切仿佛都是順理成章的事。
陳鈺鹿的眼中氤氳,沈津風見了,只覺得到嘴邊的千言萬語都成了多余,此刻只想好好地將她摟入懷中,填補九年來心上一直缺失的那塊空白。
“沈津風,”陳鈺鹿將頭埋在沈津風的肩窩里,任由自己的淚水打濕他的高定西裝,“你個混蛋!我討厭你!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