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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弦響處,十余支羽箭急射,易清雪已將箭壺中的飛羽箭一口氣射完,手指間都已被弓弦割的血肉模糊,甚至口鼻處都滲出血絲。
羽箭寒光,氣勢已大不相同,黃衫少年即使已能化氣成罡,又有軟甲護體,但手足面門卻仍是血肉之驅,他的身份尊貴,豈能在這里受傷,面對易清雪拼命射出的飛羽箭,卻是不愿意硬接,在空中幾個轉折,雖然避開了飛羽箭,但一口內息已用盡,身形一頓,已墜落下來。
“還不快追,不要讓他們逃回西陵城!”
左清泉向身后的武士急叫道,他并不清楚這趙姓黃衫少年的來歷,只是得到族中長輩的授意,陪同此人在西陵城散心游玩,卻沒想到這位年紀輕輕的趙公子竟然有如此實力,想到父親特意囑咐自己不要忤逆此人,不由得明白了些什么。
在左清泉的催動下,馬嘶犬吠,十余騎士便要追出。
“不必了!”黃衫少年目光微沉,卻將人馬攔了下來:“就算將他們追回來,又能怎么樣,還能將那小姑娘殺了不成,不要忘了,易家的老爺子,還沒死呢。”
西陵近郊不比深山老林,殺人之后,定然會有許多痕跡留下來,想到易家老爺子的可怕,左清泉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但仍是恨恨的說道:“那便忍下這口氣不成。”
“無妨,只是可惜了那頭上好的白狐,四姐的壽辰就要到了,本想送給她一塊上好的白狐皮,看來要另選禮物了。”黃衫少年微微搖了搖頭,眼中露出一絲陰霾:“至于那小子,倒是有點意思,不過中了我的心魔毒火,也活不了太久。”
躲過了黃衫少年的追擊,易羽和易清雪縱馬沖出樹林,卻不敢在柳莊停留,而是一口氣跑了數十里,直到遠遠的看見西陵城城墻,才放下心來。
“剛剛好險,那少年是什么人,竟然這么厲害!”易羽仍在暗自咋舌,他見過的厲害人物也是不少,但對方看起來比自己的年紀還要小,卻有這等實力,尤其是那眼神,犀利而冰冷,讓他不由自主的想到太行山中遇到的魔宗蒼狼,只怕過不了幾年,世間又將多一位先天境的大宗師。
“西陵城沒有這等人物,定然是外面來的人。”易清雪胸口起伏,臉色仍是蒼白。
“走吧,先回家吧,想來今天之事不是那么簡單。”易羽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那黃衫少年能不能認出細雨劍的來歷,不過,他倒也并不太過擔心,區區一個沈家,只怕還沒有撼動易家的實力,更不可能僅僅憑借猜測,就讓自己給沈臨風償命。
“真是倒霉,怎么每次外出都會遇到左家的人。”易清雪輕哼一聲,懷中突然動了動,那頭白狐已醒了過來,如同一團肉球,鉆出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如嬰兒般的鳴叫了兩聲。
“嘻嘻,這小家伙身上的傷得料理一下,還得給它找些吃食。”將注意力轉移到了白狐身上之后,易清雪立時將左家的事情拋到了腦后。
此時,兩人身上也是傷的不輕,而且內力幾乎枯竭,但此事也不宜聲張,否則白白讓人看了笑話,還會惹出一些事端,好在易羽還留有大半瓶龍血竭。
易清雪倒是沒什么,只是氣息有些紊亂,手指也被弓弦割傷,敷上傷藥,再戴上一雙手套,倒也不會被人看出來,但易羽卻是一身鮮血,若是就這樣入城,雖然不怕守城軍士的盤問,但多少也會引來一些麻煩。
尋得一處僻靜之地,易羽料理完身上的傷勢,又換上了從城外農戶處偷來的衣服,待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才避過守城軍士的耳目,回到了易府。
易羽早已給白狐上了傷藥,又幫著易清雪在蘭清院中為這個小家伙安置了一個小窩,讓下人準備了些吃食水果。
小白狐倒是并無大礙,只是失血過多,啃了幾口蘋果,在易清雪身上蹭了蹭,便再次沉沉睡去,看的易清雪大起憐愛之心,連自己手上的傷勢都不顧了,抱著白狐不斷的撫摸,并正式給它起名為白雪兒。
易羽暗笑著搖了搖頭,雖然與左家人再起沖突,卻救回了這么可愛的一個小精靈,想到易清雪雖然是豪門小姐,但易家之中,除了娘親和易老爺人,真正親近的人并不多,更是一個朋友都沒有,有這小白狐的陪伴,也會排解些孤獨。
忙乎到半夜時分,易羽才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進屋之后,緊崩著的心才放松下來,忽然間腳步一輕,腦袋昏沉,感到極為疲勞,整個身體仿佛被抽空了似的,一個跟頭就摔倒在了床上,迷迷糊糊中,竟然昏睡了過去。
這一夜,易羽作了一個怪夢,他仿佛置身于一個熾熱的熔爐之中,四周火焰翻騰,想叫,叫不出來,想動,卻動彈不得,狂暴的火焰舔食著他的身體,空氣都已被點燃。
皮膚不斷的焦黑、碳化,脫落,撕心裂肺的痛苦傳來,夢幻與真實纏繞在一起,如同靈魂被灼燒。
一遍又一遍,無休無止,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易羽感到自己仿佛要被融化的進候,一股清涼之氣從腦海中涌出,瞬間澆滅了身上的火焰,而意識也隨之消散。
第二天,天色放亮,易羽起身之后,雖然感到頭腦清明,但卻周身無力,體內更是如同被萬千小刀攪動,每一絲血肉都在疼痛,而床上被褥凌亂,四處都是抓痕,有些地方竟然呈現出焦黑之色。
莫非昨夜不是做夢,易羽大吃一驚,掙扎了幾下,卻發現自己根本爬不起來,就像山谷沼澤中的感覺一樣,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
震驚之后,易羽很快便冷靜下來,排除雜念,全力運轉靈元淬體的法門,借用聚元珠的力量,瘋狂吸收著天地元氣,來恢復自己對身軀的掌控。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身上的劇痛才緩緩退去,手腳也能開始活動,身體之中又排除一些烏黑腥臭的雜質,體質似乎又精純了一些。
坐起身之后,易羽才開始思索昨夜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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