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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洲的大城市不少,但是有資格被稱為第一城的只有坐落于乾坤派山門腳下的攬月城。攬月城西鄰乾坤山脈,東傍十萬大山,北可直指寒冰原,南可直通大妖山,城外還有浩瀚無際的玉帶河流過,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交通也十分便利。
“前輩,我回來了!”攬月城東市住宅區,童子打扮的八九歲少年一蹦一跳的跑進院子里,“前輩?”
“仙師在煉丹呢!”婦人從廚房里走出,小心地看了大門緊閉的煉丹房一眼,低聲斥責道,“都說了,別老是吵吵嚷嚷,萬一叨擾了仙師煉丹,賣了你都賠不起仙師一粒丹!”
“才不會!”童子笑嘻嘻的道,“前輩對我可好了!”
婦人伸手摁了一下童子的腦門,一手提起他的后衣領,把他拎進廚房里:“都說了要尊敬仙師,不要大聲吵鬧,你偏是不聽…”
兩母子的聲音都被陣法隔絕在外,煉丹房里,顧涼小心翼翼地揭開青木鼎的鼎蓋,頓時滿室都是丹藥的芳香。漆黑的鼎中,躺著五顆圓滾滾胖乎乎的淡金色丹藥,其中一枚丹藥上甚至長出了四道漂亮的丹紋,靈氣氤氳,好不誘人。
“四品玉髓丹,成單率五成,還有一枚極品丹。倒是不錯!”顧涼露出笑容,她拿出丹藥瓶把那枚四道丹紋的極品玉髓丹單獨裝起來,再把剩余的丹藥都收了,自語道,“玉髓丹煉制不容易。我有這樣的成丹率,看來也有足夠的資本參加白露山四品煉丹師的考核了。”
顧涼在攬月城已經住了半年。
半年前她本來想著喬裝打扮從門派的傳送陣離開。直接傳送到別的大洲上。但是深思熟慮之后,她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墨竹真君老謀深算。他豈會想不到她想逃離東洲?只怕掌管傳送陣的執事里,就有不少是他的人。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顧涼干脆喬裝打扮成一個身材瘦小的老頭,明目張膽的出了乾坤派山門,在山門下的攬月城隱居起來煉丹。
攬月城作為東洲第一城池,本就魚龍混扎,又是位于交通要道上,墨竹真君的手再長也不可能在攬月城大動干戈。
半年來,顧涼極少出門。購買物品也是假借屋外男童的手,日子倒是過得平平淡淡,安安穩穩。除了一些小問題小糾紛,什么大事都沒遇到過。
如今半年過去,顧涼在煉丹上遭遇瓶頸,也該離開攬月城,提升半年都未曾進階過的修為了。平淡的日子雖好,但是不去提升修為,她唯有死路一條。
墨竹真君、顧天陽。這兩人都是懸掛在她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有可能掉下來。
顧涼把煉丹房打掃干凈,披上偽裝,打開門走了出去。
“前輩!你可出來了!”母子二人已將飯菜都端上餐桌。看到顧涼出來,童子立刻高興地跑過來為她拉開椅子,“前輩請坐!這是賣丹藥的靈石!”
他拿出一個小袋子遞給顧涼:“十一枚上品靈石!前輩數數看!”
顧涼接過小袋子。神識掃過確認數目便將它放進芥子袋中:“謝謝。”
她的聲音因為服用了變聲丸變得蒼老低沉、沙啞難聽,冷不防聽到這樣的聲音。一般小孩都要被她嚇哭。
童子咧嘴笑,他早已習慣了煉丹師老爺爺的古怪陰沉:“不用謝!我娘今天做了很豐盛的靈膳食。前輩快嘗嘗吧!”
顧涼點點頭,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放進嘴里,啞聲評價道:“做得很好,不愧是靈珍樓出來的。”
婦人已經把四道菜都端上來,她擦了擦油膩的手,有些忐忑的在餐桌前坐下來,望了望專心用膳的顧涼,心中猶豫良久。
終究還是內心的母愛勝過對古怪修士的恐懼,她開口道:“仙師,您可否將我兒帶走?”
半個月前,仙師就說過他要離開這里,今天是最后一天。
婦人能做得一手好菜,對靈物之間的搭配和勾兌也很熟悉,但她本身卻是個沒靈根的凡人。倒是兒子,測出四靈根,跟著她這樣的凡人定然蹉跎了。若是能跟著這個古怪的四品煉丹師,說不定還能有出頭之日。
婦人不是沒想過把兒子送上乾坤派,但是她兒子資質太差,才第一關就被刷了下來。即便勉強進門,也只能做雜役一類的工作,任人辱罵。
婦人剛說出口,就看到自己兒子吃驚的張大了嘴,仙師倒是鎮定自如繼續用膳。
“娘!你怎么能這樣子說!”她兒子皺起眉,“我都說過要跟著你,才不去修仙呢!”
婦人心中忐忑,也有些后悔,生怕顧涼拒絕自己,她瞪著兒子,斥責道:“你閉嘴!沒看到我在和仙師說話嗎!”
顧涼當做什么都沒聽到,她以前就說得十分清楚,不會收弟子,也不會收仆人。她現在都自身難保,帶上一個拖油瓶,簡直自尋死路。
作為一個筑基初期就能煉制四品丹藥的修士,顧涼的神識強大堪比筑基后期修士,婦人夜里與兒子私語,她聽得清清楚楚。
婦人打算讓童子拜她為師,但是童子并不愿意。
婦人看著顧涼慢條斯理地用膳,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她知道顧涼這是拒絕的意思,但是她怎么都不甘心:“仙師,我兒子伶俐乖巧,跟著您不會給您帶來麻煩…他又懂得看爐火,在您煉丹的時候也可以幫得上忙。”
顧涼伸出去夾菜的手微微一頓,她望向童子,沉聲問:“你今天賣丹藥的時候遇到什么人?”
院子外,有人在窺探,若非她神識強大。還真給蒙騙過去。
顧涼抓起院子里陣法的鑰匙,順手一丟。打開陣法。外面那個人氣息強大,而且神識也不凡。只怕修為最低都是金丹。不過他沒有覺察到她的神識窺伺,其修為最高也不會超過金丹后期。
金丹期,放任他守在門口,她沒有絲毫勝算,倒不如放他進來,讓她掌握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