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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石點頭應下,“是。”
接著,紅石便帶著李玄雨和李云鶴進去竹林,同時小聲委婉的提醒了李玄雨。
李玄雨沉默的點頭應下,少主找不到弟弟心情不好,他當然能夠理解,而他李玄雨丟失了將來也許要相伴一生的良人,其心情之惡劣只怕在少主之上,他怎么會不理解呢?
李云鶴聽了,卻是微微皺眉,想到少主和樂雅之間那若有若無的情愫,心底多少有了一些猜想。
待進了竹林,就見周博雅負手站在亭子里,而亭子里還有淡淡的酒味尚未完全散去,李云鶴看了眼亭子里的地上,已經有四五個酒壇了,而聞著這味道,那應該是多年的陳釀了。
“李先生,玄雨,好久不見。請坐。”周博雅淡淡說著,嘴角的笑容有些淡漠。
李云鶴仔細的看著周博雅,見周博雅神色間還算是清明,便笑著說道,“想不到博雅你還挺能喝的。”
“酒不醉人人自醉而已。而現在,我還不想醉。”周博雅淡淡說著,找不到樂雅,他怎么醉的了?
“酒入愁腸愁更愁,少主,還請保重身體。”李玄雨拱手說著。
周博雅抬手示意李云鶴和李玄雨坐下,一邊說著,“多謝兩位的好意,請坐吧。”
李云鶴便率先坐下,李玄雨緊跟著坐下,待一坐定,李云鶴就笑著晃著扇子問道,“少主還沒有樂雅的消息?”
周博雅掀起眼皮看向李云鶴,確定從李云鶴的眼睛里他看見了“幸災樂禍”四個字,周博雅便不咸不淡開口,“先生可有樂雅的消息?”
——暗部的人一路尋找都已經到達天川卻都沒有找到樂雅!而沈高義守口如瓶不肯說出!
“這個……算是有吧。”李云鶴慢吞吞的說了一句。
周博雅聞言,銳利的眼睛立即緊盯著李云鶴,“先生知道樂雅現在在何處?”
李云鶴漫不經心的看了眼他身側的李玄雨,端起紅石送上來的茶,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啊,算是吧。我昨天晚上收到我那遠房侄子的一封信,說他和一位醫術極為高明,失語的長得挺可愛的少年正前往東北邊疆,少年表示他要去邊疆做一名軍醫。”
周博雅猛然站起,東北?!原來樂雅是去了東北邊疆!
“先生還請稍等!”周博雅說著,大步匆匆走出亭子,招來紅石,低聲說了什么,紅石就拱手,急急離去。
李云鶴看著,笑了笑,昨天晚上青玉來信,提及樂雅,而提及樂雅的原因其實很簡單,那就是樂雅現在正在三洲救治遭受瘟疫的災民,但當地有不長眼睛的世家要找樂雅的麻煩,貌似……那世家的公子好像看上樂雅了,青玉本來要直接帶樂雅離開,但樂雅放不下遭受瘟疫的災民,于是,青玉只好瞞著樂雅,用李家秘密的聯絡渠道,連夜和他聯系。
而他在收到信后,就馬上派人前去處理了。
如今……來告訴博雅,只是為著李家,來種下一個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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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溫家。
溫秋雨端坐鏡子前,凝視著鏡子里的自己,面容嬌艷,眉眼如畫,溫秋雨抬手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很快,她就要入宮了,再然后,便是,深宮寂寞如雪的日子了吧。
溫秋雨的嘴角勾起嘲諷的笑,但她不會就此認命,深宮,那是只屬于她的戰場!
周家,周博雅,很快很快,她會用她自己的方法去奪回屬于她的男人!
☆、第99章 風雨同行(7)
北方的邊疆,風起時,黃沙漫天,待星星爬起,就冷風颼颼。偶爾還可以聽見狼的凄厲嚎叫。
這里是大夏朝的北方門戶,在這里,所常常能看見的便是來去匆匆的騎兵,還有糧草的運送馬車。
最靠近邊疆的小鎮上,本來有些蕭瑟,但最近,卻是有些熱鬧。
據說軍隊里來了一位年輕但醫術高超的軍醫,此軍醫聽說還是藥王傳人,在休沐日,此軍醫就會來開義診。
小鎮上的人于是盼著休沐日的到來,只要休沐日到,那軍醫就會來小鎮為人們免費義診,聽說一些藥材還會免費贈送,然后……那軍醫身邊還有一個非常漂亮的男子呢。
而這日,休沐日來了,小鎮上的空曠的場地里,簡單搭成的草棚外,已經有人自發排起隊伍。而遠遠的,來了一行人,走在最前的少年,面容清秀,身著素樸的深青色布衣,神情安詳,帶著淺笑,而少年身后是非常漂亮但也非常冷漠的面無表情的青年,青年身著黑色勁裝衣服,手里拿著一把劍,一身氣息冰冷,而在青年身后是兩個兵,兩個兵一身肅殺氣息,面孔冷峻,那些本來看見少年來就想靠近過來的人都不由被這兩個兵的肅殺氣息震懾的倒退。
少年走到草棚里,對外頭又乖乖自覺排好隊伍的民眾笑了笑,便開始義診起來。
站在少年身后的青年抱著劍,靠墻而立,看著少年認真專注的給每一個人看病,不由翻翻白眼,在軍隊里安定下來后,樂雅就是這樣,在軍營里每日不停歇的給人看病,做藥,好不容易有個休沐日可以休息了,又出來義診。
李青玉不明白,周樂雅在軍隊里雖然掛著軍醫的牌子,但有張君銘這個副將照顧著,也不需要那么拼命吧。日日不停歇的,如果不是他和張君銘有時壓著他去休息,他根本就不會停歇下來。
周樂雅這么拼命——是想著忙碌忘記不開心的事?
李青玉看著周樂雅此刻毫不在意的拉開皮膚潰爛散發惡臭的老人家的袖子,仔細的看著那潰爛的情況,不時的在紙上寫著什么……李青玉不由心頭有些復雜,除了大概是想忘記不開心的事情這個原因外,最主要的是,周樂雅自己想認真的為人醫治吧。
只是……看著周樂雅因為寫字而露出來的手腕,本來挺白嫩的手腕有些粗糙,而且似乎瘦了一圈,李青玉想,得多逼他吃點東西才是,都瘦成什么樣了。
一日的義診很快結束。
周樂雅收拾好筆墨藥箱,正欲背起,一只手就替他拿了過去。
周樂雅側頭看著李青玉,嘴角彎了彎,張了張嘴,無聲的說了一句:謝謝。
李青玉點頭,率先朝外頭走去。
周樂雅背負雙手,慢慢的跟著,看著天邊的彩霞漸漸隱去,周樂雅不由想起在京都的清暉園的時候,他在竹屋里看著彩霞,他的兄長擁著他,溫暖的墨香味道,耳畔的柔聲低語,靠著兄長的胸膛,那時刻,即便心里渾渾噩噩不甚分明自己對兄長的心思,也深深的喜歡著那種被寵愛被溫柔呵護的感覺……或許,就是那種不需要多言,緊緊依偎,就已經甚為滿足的溫柔,讓他明明知道是錯的,也心甘情愿的……明知故犯。
周樂雅垂下眼眸,這種在不經意間就竄上心頭的痛楚和回憶,就是相思吧。人說相思苦,他卻不覺得苦。
——這世間,有幾人能如他這般幸運?
千年苦守才得來一次相逢,萬年等待才換來一世相守。
他與兄長……不知何時再見?但有過此情,他也不敢奢求太多,此生算是了無遺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