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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博雅慢慢的垂下眼,擱置在桌上的手慢慢的攥緊。他周博雅大概是全天下最卑鄙最無恥的人了。
——他竟然污蔑了自己最愛的人,他最乖最懂事最單純的弟弟。
李繡娘看著周博雅,視線慢慢的落到了周博雅緊緊攥著甚至有些顫抖的手上,看了好一會兒,李繡娘慢慢的閉上眼睛,聲音有些低啞,顫抖,“博兒……你剛剛說,你會好好照顧樂兒對不對?”
周博雅低聲應答,“娘親放心,博雅會窮我一生護樂雅安好,讓他開心,讓他平安。”
李繡娘緩緩站起,看著垂著眼睛神情平靜的有些莫測的周博雅,低啞的說了一句,“那我就放心了。”
李繡娘說完,轉身,步伐略微有些踉蹌的走出了亭子。
亭子里,周博雅緩慢起身,對著李繡娘的背影拱手,跪下,重重的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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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亭子里的事情一無所知的周樂雅,在回到清蘭苑后,擔憂的在園子里團團轉,西福和北喜見了,都疑惑不已,二少爺這是遇到什么麻煩事情了嗎?
西福和北喜對視一眼,最后還是西福上前,拱手恭敬問著,“二少爺,西福給您沏茶可好?”
周樂雅回過神看了眼西福,微微擺手,不要,現在都急死了,還喝什么茶啊,也不知道哥哥到底會和娘親說些什么?
就在周樂雅著急中,終于,看見慢慢的走進院子的周博雅。
周樂雅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忙急急的上前,周博雅看見周樂雅,垂下的眼終于抬起,伸手將上前的周樂雅微微扯了過來,臉上揚起笑,溫柔的笑,“樂兒,沒事了,娘親不會逼你結親了。”
周樂雅一愣,心音感應中,他感受到此時,站在他跟前的哥哥周博雅的心情非常不好,很壓抑,很難過。
周樂雅抬手輕輕碰了一下周博雅的臉:哥,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周博雅沒有說話,只是扣住周樂雅的手腕,“來,進來陪哥哥睡一會。”
西福和北喜看著周博雅拉著周樂雅進了廂房,兩人對視了一眼,從很久以前,他們就知道,當大少爺和二少爺共處一室時,他們這些下人都要退下的。
“走吧。二少爺沒事就好。”北喜出聲說著。
西福微微點頭,至少比起被鎖在清暉園好多了,而最重要的,他看得出來,二少爺對大少爺并不是完全的抗拒態度,二少爺對大少爺是帶有非常大的不同的。
只是……這種不容于世的背德,豈會容易?
而廂房里,周博雅緊緊的抱著周樂雅,死死的,仿佛要將樂雅揉入他的骨髓一樣的拼命的擁抱。
——哥?
“樂兒,我撒謊騙了娘親,娘親大概……都知道了。”周博雅的聲音沙啞不已。
周樂雅一僵,娘親……知道了?
周博雅低頭,額頭抵著額頭,一雙如墨般的深幽的眼死死的盯著周樂雅,“樂兒,我不會放手,除非我神魂俱散,不然,誰都不能將你從我身邊帶走!”說這些話的時候,周博雅的神情凌厲的也是陰沉的。
——他是天下最卑鄙無恥的人,但那又如何?
他可以為天下蒼生竭盡全力,他可以將他的一生都給予桃源社,他不為名不為利,他所求的,僅此一人而已。
他的一生,惟獨樂雅,他不能讓,他不能放棄,他不能松手。
周樂雅看著近在咫尺的寫滿暴戾和隱藏恐懼的臉,心中所激蕩的所沸騰的是他的還是兄長的?還是早已融合一起無法分辨的?
周樂雅慢慢的將雙手抬起,伸向周博雅的臉頰,慢慢的撫摸著:哥,我在這。
只是四個字而已,但周博雅卻忍不住眼眶泛紅泛澀。
這是第一次,樂雅明確的回應。
周博雅猛然吻上周樂雅,激烈的吻帶著幾分決絕幾分溫柔。
——那不管前方是何種風景,他們就都絕對不會分開了。
同一時間的,李繡娘坐在廂房里的軟榻上,揮退了所有人的仆人,李繡娘緩緩的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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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李家這邊,李福澤看著不管他怎么問,都固執的不肯言明,只說不知道的李云鶴,終于,氣惱之下,李福澤忍不住拿起拐杖狠狠的打了李云鶴一下,氣呼呼的轉身走了。
李云鶴無奈的挨了這一下,看著拄著拐杖健步如飛的李福澤,李云鶴心頭好笑又好氣,看來,他的老父親還很康健就是了。
“云鶴?”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
李云鶴轉身,看著朝他大步走來的面容溫和的兄長李文山,李云鶴恭敬的做禮,兄長李文山向來是他最敬服的人。
“你回來了?”李文山看著李云鶴,很高興的問著。
他們這一代里,就只有他們兄弟兩人,和妹妹,都是同胞兄妹,父親李福澤只娶了他們的娘親,也只有他的娘親一個女人,連通房妾室都沒有。可惜,到了他和云鶴就不得不破了這個規矩。
想著家里上演的那些鬧劇,李文山很頭疼。
“嗯。兄長近來可好?”李云鶴恭敬問候著。
“我?哎,都快被他們吵死了!”李文山搖頭嘆氣。
“可是成玉?”李云鶴心頭一動,低聲問著。
李文山抬眼看向李云鶴,苦笑一聲,“你知道?他娘親是鄭家那邊的,把他們鄭家的好傳統都給拿過來了……哎。”李文山又重重嘆了口氣。
李云鶴見李文山煩惱的模樣,卻是挑眉笑了起來,“兄長,弟弟跟前何必做戲?你心里定是有了主意的。”
李文山聽了這話,斜睨了李云鶴一眼,終于收起了愁眉苦臉,笑道,“還是你最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