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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鶴看著神情動作都很謙恭的周博雅,他的心頭有些掩不住的煩躁,周博雅創建了桃源社,集合了所有從鬼谷書屋出去的人,那些人都是有一技之長或者博學廣聞的人,那些人幾乎都不是六世家的人,就算個別是,也是旁系的旁系,和嫡系沒有什么關系,他們離開鬼谷書屋后,大部分的人都是半隱居在民間,周博雅將他們集合了起來,給了他們施展才能的機會,讓他們死心塌地的追隨,周博雅所作所為,讓人很難不猜想他是否有登天的野心!
——再加上他觀天所見,周博雅你到底想做什么!
“博雅,你可是想顛覆乾坤?”李云鶴沉聲問著。
周博雅聽了,倒是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李云鶴會這般直白的問,不過,他這幾年所作所為,也怪不得李云鶴會這么問了。
周博雅沒有回答,只是笑著說了一句,“先生,博雅可沒有翻天覆地的本事。”
李云鶴盯著周博雅,神情凝重,“博雅,你若無翻天覆地之心,就莫行顛倒乾坤之事!”
周博雅聽著,只是謙恭拱手,溫和笑道,“是,博雅謹遵先生囑咐。”
李云鶴看著周博雅臉上笑得溫和,卻是疏離冷淡,只能長嘆一聲,慢慢起身,意味深長的道,“博雅……你要知道,你是周家的長子,你有爹娘,你還有幼弟幼妹。”
周博雅一聽這話,瞳孔微微一縮,想到此刻在廂房里正在睡覺的周樂雅……
李云鶴說完后,就背負雙手慢慢的走出,一邊說道,“如果明日樂雅醒來,你也莫要跟樂雅提及我。我明日一早就要趕去南和州。”
“是!”周博雅拱手應著,隨后就送李云鶴離開。
待李云鶴離開,周博雅才回轉身,一邊思索著,一邊朝廂房走去,穿過回廊的時候,眼前一閃,一人恭敬的跪在周博雅跟前。
周博雅頓住腳步,平靜問著,“李致遠大人現在如何?”
“回主子的話,李致遠大人還被關押府衙大牢里,一切安好,但,今日,有人在李致遠大人的飯菜里下毒。”
周博雅一聽,面上冷凝了下來,思量著,看來,京都那邊的人是想趕盡殺絕了,難怪今晚李云鶴會夤夜來見……
“后日,李玄雨少爺和張君銘少爺會到達南和州,你把一切準備好,待李玄雨少爺一到,那東西就馬上交給李玄雨大人,其他人保護致遠大人藏起來的河工前往京都,記住,不可露出行跡讓人現。”
“是!”
“把消息傳達出去,你也回去南和州!”
“是!小的這就去!”
待這人離開,周博雅才繼續朝前走去,想著剛剛李云鶴說的話……若無翻天覆地之心,就莫行顛倒乾坤之事……他的確沒有翻天覆地之心,但他需要翻天覆地的強大!
——為了能夠達到他心里那不可言說的目標,為了他心心念念的不可見人的執念,他需要足夠翻天覆地的能耐!
為此,他已經決意,不擇手段,哪怕跌入地獄!
☆、59基情發展史(5)
周博雅回到廂房,劍石和南雪見周博雅回來了,忙躬身恭敬做禮,都默契的沒有出聲,就怕吵到身后廂房里已經睡下的二少爺。
周博雅一回到廂房,就察覺到廂房里某個應該好好睡著的家伙已經醒了,心里溫軟好聽的聲音已經響起:哥……回來了?
周博雅心里有些心疼,又無奈,六年了,他不管怎么做,樂雅根深蒂固的不安總是無法消除。
“都下去休息吧。”周博雅對劍石和南雪說著,就快步進了廂房,進了廂房,看著靠在床榻邊對著他安靜笑著的周樂雅,周博雅心頭軟軟的,他快步走了過去,一邊解下外衣,一邊伸手拉過周樂雅,摸摸周樂雅掩飾不住疲乏的眼,低聲道,“睡吧。”
周樂雅微微點頭,下意識的摟住周博雅的腰,換了個姿勢,就開始昏天暗地的睡去。
周博雅一邊攬緊周樂雅,一邊輕輕的脫鞋,脫完鞋,抱著周樂雅躺到床榻上,低頭看著躺在他胸口,安靜沉沉睡著的臉,周博雅有些忍不住了,低頭親了親,親了一下,就忍不住又一下,從額頭,到筆挺的鼻子,漸漸的滑落,雙唇的最簡單的觸碰也變成了伸出舌頭的舔舐,身體里開始有把火燃燒起來,感覺到了火燒的煩躁,周博雅強自逼迫自己微微后退,緊緊的閉了閉眼,平復心頭的這把火,從他過了十六歲折扇禮,心頭就會時不時的燃起火來,他也曾經想過去外頭的煙花柳巷,但每次一想起,就只覺得惡心,他厭惡也不容許樂雅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同樣的,他也不會讓自己身上沾了除了樂雅其他人的味道。
待身體里的火平息了,他才敢睜開眼睛,低頭看著還靠著自己睡得昏沉,連腿都纏上他腰而不自知的周樂雅,周博雅微微揚起了唇,漆黑幽沉的眼滿是溫柔和寵溺,他會等,慢慢的等,等著他懷里的這人長大,等著他屬于他,等著兩人締結不離不棄生死相依的誓約。
*****
廣濟府的東門,今日依然是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且似乎比起昨日,這排隊的人更多了。對周樂雅來說,這是自然的。
昨日那藥膳粥,還有他的藥丸子被難民們吃了后,并沒有出現什么不好的征兆,相反,本來個別病怏怏的難民都精神奕奕起來,還在他一走進東門后,就對著他感激的磕頭拜謝。
因此,昨日那些一直在旁邊徘徊猶豫的人今日也都加入了排隊的隊伍,這些人大都是東門附近的貧苦百姓,也有些個別,不想排隊,想著用真金白銀請周樂雅給看病,還有極個別的,也不知道是哪戶人家的下人,拿著銀子就想買下陶然藥鋪的藥膳粥,可一開口,就被陶然藥鋪笑瞇瞇的回絕了,不軟不硬的讓那些打著不知道什么主意的人哽住了。
這些,周樂雅都知道,但他并沒有管,如果這些事情陶然藥鋪的掌柜都處理不好的話,那也不配入桃源社了。他可記得兄長曾經說過的,“凡桃源社,皆是大才。”
而那些在草棚打轉著的穿著下人衣服想要和他搭話的,他也一概不理,外頭的劍石和雨石會幫他處理。
他只需專心的繼續給難民看病就好。
然后……周樂雅盯著眼前面無表情的高大的衣服襤褸的男人,默然了。
男人伸出自己的手,放在小布包上,一邊面無表情的說著,“大夫,我病了。”
周樂雅默默的盯著男人一會兒,才搭脈,隨后,提筆,唰唰寫下了藥方,寫好后,隨手交給身側的西福。
西福接過,看了眼,嘴角微抽,就見藥方上頭還寫著藥名,下頭卻是大刺刺的寫著:嚴肅七錢,厚道一兩。
高大的男人起身,讓后頭的人繼續看病,自己走到西福身側,低頭瞄了眼藥方,眼里劃過笑意,這是說自己不嚴肅不厚道?
西福看著男人,見男人沒有生氣,心頭松了口氣,又暗暗覺得這沈高義將軍當真是怪脾氣,堂堂將軍,穿成這樣來找二少爺看病……
因為沈高義此時的襤褸衣著,西福也不敢在這個大庭廣眾下暴露出沈高義的身份,就不敢行禮,微微垂頭就拿著藥方去角落里包藥去了。
沈高義低頭看著周樂雅給難民看病,那些個難民不知道幾日沒有洗澡了,沒有靠近,那難聞的味道就撲鼻而來,更別提那污黑臟兮兮的手和手腕了,但周樂雅卻好像沒有察覺般,神色自若的搭脈。
而站在周樂雅身后的兩個仆人還有外頭的那兩個也是如此,神情自然,沒有半點嫌棄和憎惡。
沈高義看著,眼里有贊許,他就知道,這孩子是個好的。
今天來看病的人很多,其中自然也夾雜著類似于沈高義這樣,假扮難民的人,周樂雅為了避免麻煩,也沒有聲張,可人太多了,待天色漸暗,劍石和雨石就開始勸著那些還在排隊等待的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