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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大人也剛到,快,里邊情。”說著,曹明讓出身位,朱千戶第一個走了進去,朱浩進了門口左右瞧瞧,怎么好想做賊一樣。
因氣候較北方溫和,為避風雨,廣東人多數都要編竹扒,再在上面抹灰作夾泥墻,屋頂亦無須望板苫背,僅于椽上浮置薄瓦。因無須爭取陽光,故窗牖面積較小,而廂房往往置于正房次稍間之前,而且正房與廂房之間相聯,庭院因而狹小稱為天井。
曹銘雨,曹雅興的私生子,一個相貌平常的至多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這在背書。昂著頭在看狹小天井,一輪明月揮灑,挺起腰板至多中等身量,也許最多只能稱得上白皙清秀,但奇怪的是,他一雙不大的眸子卻異常黑亮,這一點便使他這個相貌平常的人變得格外與眾不同。
他自語的時候,那雙眼睛在暗夜中如同星星般閃亮著。
不一會兒,他似乎完全醒了,撓了撓頭自嘲地笑道:“不對,我怎么又做了這個夢?什么學而優則商,孔夫子是怎么搞的?不行不行,這個夢得從頭做,要不父親又要責罵我了,是學而優則仕,不是學而優則商,孔老夫子又說錯了!”
“孔老夫子說的沒有錯,重商之風敗壞民風,我說錯了嗎!”曹明府背著手往天井方位一站,準備迎接朱千戶的到來。
曹銘雨曹雅興的私生子嘟囔著道:“其一,天下四行,士農工商,圣人有云,無農不穩,無商不富,圣人也沒說過重商之風敗壞民風,因此父親之言并不是圣人之言;其二,我大明地大物博,南方北方,出產不同,商旅不行,貨不能通南北,物不能盡其用,民不能得其利。民無利則不富,民不富則國無稅,國無稅則兵不強,兵不強則天下危;其三,立國之本,在于賦稅,全國賦稅,農占其七,商占其三,商人行商納稅,乃是強國固本的大事。照父親的意思,莫非廣東商人全部歇業,不給國家納稅,才是好事?”
曹雅興變色喝道:“你……大膽!你給我進廂房,面壁思過。”
剛好朱千戶跟朱浩走進內院,就聽到曹明府的怒罵聲,朱浩心想,著曹明府的底氣是越來越足了,我還是多的遠遠地好。
曹明府見了朱千戶,看到朱千戶和朱浩換上便裝微微一笑,朱浩留意了,曹雅興也是穿著便裝。
正房,曹明給朱千戶跟朱浩端了玻璃酒杯,曹明就跟著福伯一起下去了。這一套酒杯是朱浩后花園精選特制品,在潤昌商號酒樓里,也不過是數套罷了。有如水晶般晶瑩透亮的杯子里,盛著純清而無雜質的美酒,酒還未入口,那醇香便已經極是動人。
曹明府之輕輕抿了一口酒,他此前也嘗過這種烈酒,有過一次經驗,故此不敢大口狂飲。那如火焰燒過一般的感覺入喉之后,他輕輕一嘆,將滿腹酒氣吐了出來。
“批文下了,大哥十天以后就要去省城廣州府集合進行大操練,我的政敵廣州府同知,封懷俊知道我們倆的關系,我估摸著,深井鎮千戶所是南部沿海地區數得上號的衛所,討伐廣西十六洞的壯族一定有大哥你的分。”
曹雅興氣餒,搖搖頭,“不說了,我近日的到祗報廣西梧州一帶,擾亂異常,縱使逆江往蒼梧去有廣西苗兵引路,也恐怕不得太平。我有一個去處,要薦大哥,不知怕不怕?”
朱千戶道:“尚璧請賜薦,何敢嫌怕,但不知在何處?”
曹雅興道:“提督兩廣軍務吳宣慶他這次來梧州府提調,是我的換帖,他兼管著廣西全省營務處的差事,若投奔在那里,可望一個好點的照顧。大哥肯去時,我寫封信薦去。”
朱千戶道:“尚璧如此周旋,真是粉身難報!”曹雅興道:“我們親戚,何必如此?”曹雅興當下親筆寫了一封信。
到了朱千戶出發的十日,當清晨的第一抹陽光照在曹明府的別院的時候,曹明府揉了揉一夜無眠的眼睛,走出房外。院內停著一輛藍篷轎子,四十來歲的男仆曹明,正恭恭敬敬地在一旁候著。
清晨像露珠一樣清新卻沉甸甸墜在花瓣上,曹氏明府長長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開始指揮用傭人往曹銘雨曹雅興的二兒子車上搬東西:“該帶上的都帶上,吃的穿的,文房四寶,你是文書,打仗的是你就不要摻乎,好好聽你朱叔叔的話,記得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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