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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初二,不舉行朝會,因而崇禎帝一如往常的窩在乾清宮東暖閣里批閱奏章。
這一段時日以來,因為前兩年新政推行的東林黨人的精兵簡政政策,遼東、薊鎮、昌平等軍鎮的兵員武備都出現了輕重不一的問題。也是因為這個,這次各地前來支援的援軍大多都被崇禎給強留了下來,以補充各軍鎮的兵員缺口,重建京畿地區的防務。但是這種大規模的人事變動所需要調動的資源自然也是海量的,這些時日崇禎皇帝每日里都在為這些事情操心,而歸根結底還是缺錢少糧,沐天澤三人貢獻的近二百萬兩銀子也堵不上缺口,同時內閣的輔臣們又開始上書勸諫讓崇禎開放內帑,以平沖財政赤字,緩解壓力。
崇禎皇帝不勝煩惱,朝中的這些大臣總以為如今還是嘉靖萬歷年間一般,內帑里積壓數千萬兩金銀,殊不知經過幾十年的揮霍,如今的內帑已經大大縮水了,根本抽不出錢來,幾大庫的總管太監們報上來的總數折合白銀只有七百萬兩,而皇室開支盡管崇禎一再縮減,但是每年各項支出加起來也要一二百萬兩,為了維護皇室的威嚴,崇禎自然不能叫底下的官員們知道皇室如今的窮困潦倒,最終沒辦法之下,崇禎決定再次加派遼餉,同文華殿諸輔臣商議之后核定要征收的遼餉最終高達六百八十萬兩之多。
除此之外,崇禎還考慮提升諸軍的戰斗意志,提高武將的地位,明年將又是三年一次的開科選士之年,崇禎皇帝決定要好好地舉辦這一次的武舉考試,不再將武舉考試停留在鄉試階段,而是和文舉一樣舉辦殿試,屆時崇禎打算親自主持,選拔出勇猛兇悍的武狀元,推動軍中尚武風氣。
在這一次收復遼西的戰斗中,除了沐天澤的西南聯軍外,其他各路援軍中也涌現出了一些新銳武將,比如大名府的盧象升,自發召集了一萬鄉民來援救京師,作戰英勇,少有臨陣脫逃之事,在收復薊州的戰斗中表現的可圈可點。
此外還有馬世龍手下的猛將曹文詔,武藝絕倫,兇悍剛強,收復薊州后,在香河一帶和莽古爾泰的八旗軍相遇,死戰不退,成功保住了援軍的勝利果實,得到了馬世龍的推崇和大力舉薦。
此時崇禎皇帝正在籌劃增強大明的軍事能力,對于像盧象升和曹文詔這般的武將也是不吝提拔,參將副總兵之類的官職還是其次,關鍵是讓他們獨立領軍,主持京畿大府的防務。
聽曹化淳躬身進來回稟說沐天澤在外求見,崇禎不免有些奇怪,不知道沐天澤大早上不在坤寧宮溫習功課反而跑來找他所為何事?
沐天澤拖著陳德子甫一進來,還沒等崇禎開口詢問,他就趴在地上干嚎開來:“皇上啊,臣在這宮里過得實在太窩囊太凄慘了,您發發慈悲,還是放臣回家吧。”
一聽沐天澤要回家,崇禎坐不住了,對于沐天澤和他的沐府私軍崇禎可是寄予厚望啊,他連忙起身問道:“怎么了?天澤,你慢慢說,若有委屈,朕自會替你做主,莫不是這奴才欺負你了?狗奴才,不知道西平侯是朕最器重的勛貴嗎?你竟敢怠慢于他?朕杖斃了你!”
明朝時稱呼奴才那是侮辱人的話,不像清朝時是只有滿人或漢人包衣才能在諸貴族面前使用的自稱。明朝是罵人,清朝則是表示關系親近了。
“皇爺饒命,皇爺饒命??!奴婢實在不知這是西平侯啊。侯爺,侯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小人吧?!蹦顷惖伦右宦牫绲澰掞L,慌得立即跪下磕頭求饒不迭。
沐天澤對陳德子在一旁大力磕頭的慘狀視若無睹沒有一絲的憐憫,耷拉著臉在那等待著崇禎的表態。
崇禎自然不會因為一個陌生的太監而和沐天澤起隔閡,見沐天澤沒有放過陳德子的意思,當即指著陳德子喝道:“給朕閉嘴,天澤啊,你來說說吧,這奴才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朕給你做主!”
沐天澤此時醞釀了有些時候的情緒頓時爆發,眼角擠下了兩滴眼淚,哽咽道:“皇上,臣委屈啊。不光光是他啊,宮里的這些個閹人他們都欺負我啊,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他們平日里卻不給我肉吃,盡讓我吃素食。他們還動不動就欺負我,限制我出行,不讓我碰這不讓我碰那。還有這個人,剛剛被我撞見他想要非禮居住在西苑的一位貴人,我制止了他,結果他反而倒打一耙說我是刺客,還說他要在皇上面前彈劾我,說皇上您更相信他們內侍的話,讓我走著瞧,一準讓我蹲天牢!我氣不過,這就拽著他找您理論來了?;噬习?,我好可憐啊,我想我娘了,娘放我回家吧,求求您了?!?
沐天澤雜七雜八的說了一堆,崇禎皺著眉頭聽完,一拍桌案,饒過桌案一腳將陳德子踹翻在地,指著他怒喝道:“你這無法無天的奴才,朕剮了你!”
“皇爺饒命,皇爺饒命啊!”陳德子嚇的臉色都白了,趕緊爬起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崇禎冷笑:“你還想活命?哼!曹化淳,這狗奴才是哪個宮里的?”
曹化淳急忙上前回答道:“回皇爺,他是御馬監的陳德子,是魏忠賢的干兒?!?
“魏忠賢?”聽到這個名字,崇禎的面容更冷,看也不看陳德子,坐回了龍椅上。
沐天澤心知陳德子必死,但是他一出手豈能只是對付一個小太監?他突然開口一臉疑惑的說道:“皇上,我曾聽軍中的兄弟們說,這太監要是沒了下面的東西那就不會想女人了,所以宮里才有這么多太監??墒沁@人怎么會想要非禮宮里的女人呢?您說會不會是他們買通師傅,沒給閹干凈啊?要不然找人檢查檢查,再給宮里的太監們重新閹割一遍吧?”
一旁的曹化淳還有四個小太監聽了沐天澤的話一個個瞬間臉色煞白,有那不堪的雙腿都開始打哆嗦了,都感覺本就空蕩的下體更加的冷颼颼的。
崇禎聞言也皺起眉頭,這一年來,由于他廢除了太監監軍和出外鎮守的職責,不少太監回到了宮里,但是他崇尚節儉,后宮在周皇后的操持下也是沒有多少花費,兩夫妻事事親力親為,對于服侍的宮女太監的需求就少了。
但是這些太監宮女還不能一下子都打發出去,如今爆出這等丑聞,也是皇宮內賦閑的內侍太監太多的緣故,崇禎意識到他需要就這個問題整治一下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崇禎不愧是善于隱忍的皇帝,此時已絲毫看不出剛剛聽聞后宮**的憤怒,他平靜的開口問沐天澤道:“天澤啊,如今這皇宮里確實內侍太多了,你說說應該怎么應對此事???”
沐天澤苦笑道:“皇上您又考我!我覺得吧,還是因為您平日里太勤儉了的緣故,讓這宮里的好些太監成了閑人,我感覺您就是和書上說的堯舜相比也沒差到哪了!”
崇禎笑罵道:“朕看你這幾日功課不長進,溜須拍馬的事倒是學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