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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天澤的一番另類請賞結束之后,一旁的秦良玉和戚定國自然也要效仿,紛紛起身提出愿意貢獻北上的全部銀錢助餉,朱由檢大喜過望,一視同仁的也讓二人說出心中所求之事,他視情況做出獎賞。
秦良玉雖是女流卻為人清廉方正不慕名利,心里其實是沒有什么要求的,但是剛剛沐天澤已然開了先例,她如果不請求點什么的話也不合適,會讓崇禎皇帝和沐天澤二人都感尷尬和不適。
于是費心琢磨之下,她最終提出希望在她百年之后崇禎帝能夠眷顧馬家和秦家,并稱她的兒子馬祥麟和侄子秦翼明自視甚高難免驕縱,希望日后他們若有罪愆崇禎帝能夠寬宥一二。
崇禎皇帝大為感動,最后大方的表示要賜給馬家和秦家丹書鐵券免死金牌,終大明一朝保兩家子孫世代平安。
至于戚定國則表示想要調回老家登州,正式回歸戚家。先前由于戚繼美死后不久就趕上了奢崇明安邦彥的叛亂,所以戚定國就沒能回登州安葬父親,他希望崇禎皇帝能夠可憐他和麾下家丁十年離家之苦調他回鄉,就是降職任用也可以。
說這一番話時戚定國數度哽咽,惹得崇禎皇帝也幾欲落淚,最后崇禎明確表示要為戚繼美平冤昭雪,追贈少保,追封左柱國,同時為了褒揚戚定國的忠勇功勞決定提拔他為濟南都司,協助山東巡撫處理軍務。
戚定國大喜謝恩。
鬧了這么一出之后,這次封賞賜宴在程序上也就算結束了,比之往常,沐天澤他們的這次平臺召對要多花費了大半個時辰,雖然崇禎和三人都聊得很盡興,但是他畢竟政務繁忙,晚上還有海量的奏章票擬要批閱,所以他也就令沐天澤等人退下了。
沐天澤三人喜氣洋洋的離開了皇宮之后,崇禎皇帝朱由檢卻難得的并沒有回乾清宮東暖閣批閱奏章,而是徑直向后擺駕坤寧宮看望周皇后和太子朱慈烺。
這周皇后今年也不過十八九歲年紀,她出身不高,為人樸素不精通詩詞曲藝,只識得四書五經,而這還是嫁給朱由檢做了信王妃后才學的,但是她氣質嫻雅端莊,家住京畿大興縣,身世清白,所以熹宗皇帝時主持后宮事務的懿安皇后特意挑選她給朱由檢為妃。
由于當時魏忠賢和客氏把持朝政,朱由檢在京城的王府生活過的很不如意,但有賴于周氏的勤勞操持,寒酸中倒也甜蜜。而朱由檢即位之初,宮內外全是魏忠賢的爪牙,更是憑借著周氏親自縫衣做飯才使得朱由檢免遭陰謀暗算。
因而朱由檢對于這位與他風雨同舟患難與共的結發妻子既敬重又疼愛,將后宮諸事悉數交由周皇后處理,夫妻二人情深意篤,一主內一主外,而如今崇禎皇帝唯一的子嗣皇太子朱慈烺也是正宮周皇后所生,可謂已無來日之憂,現在周皇后又身懷六甲已逾四月,眼瞅著再過些時日就要再為皇室添一后嗣了,崇禎皇帝內室的種種情狀具可稱的上千古明君之相。
有了沐天澤三人捐獻的近二百萬兩白銀,崇禎皇帝今日的心情很是不錯,笑呵呵的瞅了瞅剛剛一周歲的太子朱慈烺,對周皇后囑咐道:“皇后,如今你已身懷六甲,像紡線煮飯這些你就不要再親力親為了,待你生產以后再操持也不晚啊。”
周皇后淺淺笑著道:“臣妾謝皇上憐惜,只是這些事妾身一向做慣了的,如今自覺尚不妨事,等身子再重些,臣妾就不再做了。”
崇禎點了點頭,絲毫不以周皇后的反駁為忤:“嗯,你為人最是嚴慎,朕相信你能把握好分寸。”
周皇后抬頭和崇禎相視一笑,為崇禎對她的這份信任而心生溫馨,兩人默然不語的感受著彼此的心意,良久,深明大義知道崇禎政務繁忙不能久待的周皇后主動開口問道:“皇上今日為何有空到妾身這里?政務都處理妥當了么?”
想到今日和沐天澤三人的交談,崇禎不由笑道:“今日朕是偷得浮生半日閑啊,剛剛在平臺召見了此次勤王的功臣,不覺多喝了兩杯,索性來皇后這邊轉轉,也可以醒醒酒。”
周皇后抿嘴道:“皇上若有事和妾身直說便是。”
崇禎開懷一笑:“知朕心者,皇后也。”
周皇后沒繃住‘噗嗤’笑出了聲,她和崇禎共同生活了四五年的時間了,還真是難得見他這般輕狂的模樣,看的出來他今天是真的高興。
崇禎正色道:“皇后,朕打算讓云南沐家的二子西平侯沐天澤進宮陪讀,想要問問你的意見。”
“西平侯?”周皇后不解的問道,崇禎便將沐天澤的有關信息和周皇后講了。
周皇后不禁有些猶豫:“這樣啊,這西平侯還真是皇上您的棟梁之才,只是皇兒還太小,現在說陪讀的事是不是有些早了?”
崇禎點頭道:“嗯,朕也是有些猶豫啊。不過朕一時也想不到其他的辦法將他留在京城,這孩子依朕剛剛的觀察似乎不太愛學文,熱衷于舞槍弄棒,還和先帝一樣喜歡雜學,朕也是擔心他無人管束走了旁門左道,進而荒廢了他的天資啊,所以也有心讓皇后監督他在宮內學習,這樣一來,皇后也不必再日夜操勞這些瑣事,而且也算有人陪著說說話,這個西平侯啊,可是精靈古怪的緊呢。哈哈。”
周皇后笑道:“讓皇上您這么一說,妾身還真想見見這個西平侯了。”
聽到周皇后點頭應允,崇禎很是高興:“嗯,既如此,朕明日就下旨宣他進宮。”
佛曰:一飲一啄,莫非前定。興高采烈回到驛館的沐天澤還不清楚因為他在崇禎面前的那一番出彩表現,他可能終崇禎一朝都無法回到云南,回到家人們的身邊了。
翌日,當由崇禎皇帝親筆擬定的召沐天澤入坤寧宮與太子皇后為伴的詔書下達到驛館后,沐天澤登時如遭雷擊久久回不過神來。然后他也不管那太監在他身后催促他接旨謝恩,轉身就折進了廳堂,秦良玉趕忙憂心忡忡的跟了進去。
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連喝了三碗茶,沐天澤最終還是忍不住心里的郁火,沖著秦良玉憤憤的出言抱怨道:“皇上他這是在搞什么?云南有多少事在等著我回去處理?哦,我辛辛苦苦的跑來勤王,他現在這是要把我當人質扣在京城嗎?他就不怕……”
秦良玉趕緊阻止沐天澤口無遮攔的胡言亂語:“小侯爺,冷靜,現在具體的狀況還不了解,不要這么早就下結論啊。”
沐天澤激動的道:“姑姑,我沒法冷靜啊,要是進了宮,那我什么時候才能出來啊?湉湉他們都在等著我回去啊!”想到臨行前湉湉那哭的稀里嘩啦的臉,沐天澤的心狠狠的揪住了。
聞信趕來的馬紅纓出言勸道:“又不是讓你進宮當宮女,怎么可能一輩子不讓你出來啊?你只是去給太子陪讀嘛,多少世家子弟搶破頭要干這個呢!想開點吧。”
沐天澤譏諷道:“那你去吧,我不稀罕。”
馬紅纓見沐天澤這么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登時柳眉倒豎就要發飆,但是最后她又強自忍耐住了,只蹦出了一個字:“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