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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廟堂上的那些刀光劍影和沐天澤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在接觸了祖大壽和遼東兵以及了解了有關袁崇煥案的始末之后,沐天澤再沒有心思摻和其中,他再崇敬袁崇煥也不可能不顧身后的一家老小的為他卷進如此政治漩渦,只好是各安天命全憑造化吧。
但是專門費心思了解了朝堂勢力間的恩怨糾葛后,沐天澤幾乎已經認定袁崇煥生機已絕,最后糾結的只是他的死法以及死后的評價了。
沐天澤真心替袁崇煥感到冤枉,浙黨攻訐他的罪名是議和,可是與東虜議和其實一直都是閹黨和齊黨等北黨中一些大員的政治主張,南黨因為地緣關系不能體會東虜侵擾的切膚之痛,自然是一腔熱血的誓死抗金,只不過最終為他們買單的都是北地之人。
袁崇煥雖然是南方人,與南黨有鄉土之誼,但是他軍事上的恩師卻是孫承宗等北人,推行的也是北黨的那一套用重金修建城池以及聯絡蒙古朝鮮對東虜實行經濟封鎖的政策,這一系列政策自然讓代表著南方新興市民商人利益的東林黨和南黨不滿,畢竟修城池整軍備的資金里他們占了大頭。
袁崇煥左右逢源時,薊遼督師做的那么風光,朝堂上滿是贊譽,遼東軍事大權獨攬。如今出了紕漏,所有的鍋都要他來背,可謂死他一人而成全大家。
尋摸清楚了這些朝政上的彎彎繞,沐天澤決定他還是明哲保身的為好,君不見崇禎皇帝都被這錯綜復雜的黨爭給搞怕了嗎?一大批內侍太監重新被啟用,這些時日通州城里又見廠衛的番子緹騎出沒,大街小巷可謂瞬間又冷清了不少。
五月十一,宮里的圣旨到達通州城,宣布了沐天澤和屬下諸將的封賞。沐天澤聽到他那勤王首功居然只是官升一級,頓時心中老大失望,他還以為他能憑借這份功勞晉升國公呢,到時候沐府一門兩國公也可謂美談,可只是一個左都督的話也就將將和祖大壽平級,再加上還沒有什么具體的職務,位尊而無權說的就是他這樣的勛貴了。
打發走傳旨的使者,沐天澤將案幾上擺放的朝服和各類珠寶翻撿了一番,興致缺缺的只將朝服留了下來,其余的雜七雜八的賞賜全部按軍功轉手發放給各營將士,連同白桿兵和戚家軍一起。
沐府諸將自然知道自家這位少爺的脾性,對于金銀珠寶向來不上心,賞賜將士們無比的大方,也都見怪不怪,有樣學樣的紛紛將手頭的那點賞賜充了公。而一旁的白桿兵和戚家軍的將領們自然是吃驚之余更添敬重,心中大多暗道西平侯小小年紀就能在萬人大軍中說一不二并立下勤王首功果然非是幸致。
晌午沐天澤特意陪著永寧吃了她最愛吃的驢肉火燒,這估計將是永寧在通州城吃的最后一頓飯,下午他們就要出發前往京城,而沐天澤面圣討賞完后就將帶著她離開北方回云南了。
小丫頭胃口大的驚人,一個人能吃三個,往日的那些小矜持在沐天澤的調教下已然不見,現在小永寧都快要成為下一個湉湉了。想起萬里之外的湉湉,沐天澤恨不能立即插翅飛回去,而對于永寧的也更加寵愛,實有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憐惜珍視。
而永寧也對沐天澤更見依賴,幾乎時時刻刻都要守在沐天澤身邊,除了徐雪芙,馬紅纓,蘇大成這些往日常常見到的人之外,小丫頭可謂誰也觸碰不得,甚至于猛圖這樣長相欠妥當的,永寧一見到他就哭,把猛圖也是郁悶到吐血。
下午沐天澤一行人即出發前往京城,第二天早上進了北京城,住進了驛館,等待崇禎皇帝召見。
北京城,當世最雄偉的城池,由于地處前線,經常被敵軍兵臨城下,明朝皇帝曾經下過嚴旨,在外帶軍將領不得率軍入城,京城內部的保衛工作由身家清白的三大營負責。
據說己巳之變時,袁崇煥曾經數次向崇禎皇帝請求入城休整,他的內心想法如何無人可知,但是朝臣則以祖制為由駁斥了他的請求,最后崇禎皇帝在平臺召見他時是用吊筐將他吊進的北京城內,堂堂統帥可謂斯文掃地毫無顏面可言,但是皇權如此,臣下就自己各兒擔待著吧。
沐天澤自然不會蒙受此等待遇,他是堂堂正正走的廣渠門,順便還登上了北京外城墻觀賞了一番北國晚春時節的美景。
前世的沐天澤只在圖片上瞻仰過北京外城古城墻的風采,因為它在那個熱火朝天的時代被老百姓一塊一塊的拆了個干凈,沒有殘留一絲痕跡,為此華夏還打破了西方敵對陣營一名專家的推斷,說是雄偉的北京外城墻恐怕即使花費百年時間都不可能拆的完,結果干勁十足的百姓們卻只用了十來年,可謂實實在在的奇跡。
看到皇城上依次排開的尼德蘭火炮,沐天澤知道明朝還是沒有像清朝那般完全的閉關鎖國的,和外界的交流很頻繁。這種西方最先進的火炮他都還是前不久剛剛繳獲的,殊不知京城卻早已經正式配備了,而且聽說大明的工匠們還在原有的基礎上對尼德蘭火炮的炮彈做了改良,創造了開花彈和鏈子彈等多種炮彈,以應付更多的戰斗情形。唯一讓沐天澤有些無語的是朝廷給它們起的名字,居然叫什么神威大將軍,真是惡俗!
但無論怎么說,明朝的統治階級總算沒有完全的妄自尊大,知道火器在戰爭中的重要作用,并在火器研發上下足了本錢。聽說崇禎皇帝正有意遣人赴山東研制新式火器呢。
至于說為什么不在北京城內研制,那是因為在天啟六年北京城發生了一起大爆炸,雖然誰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是那些個迂腐的言官儒生還是將火器視作了不祥之兆,認為仁德英主治理天下不應依賴這些奇技淫巧旁門左道之物,因而盡管崇禎皇帝對新式火器的研發十分重視,卻也不得不把那些研制火器的匠戶們給打發到圣人的老家山東去。
五月十二日卯時,宮內太監來驛館傳旨宣沐天澤三人平臺召對。
“芙兒,這朝服我不會穿啊,你知道的吧?快幫我弄弄!”經秦良玉提醒,沐天澤才想起面見皇帝需要穿朝服,雖然他也老大不小了,但是像朝服官服這樣的禮服他還是需要有人幫忙才能穿好。在沐府時這些穿衣盤發的事都是夏荷幫他打理,如今夏荷不在,他只好像徐雪芙求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