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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漢族士大夫一直都視蒙古為心腹大敵,從不肯真正的和蒙古和平共處開放互市。甚至他們還一直把嘉靖年間土默特部黃金家族的俺答汗叩關逼迫明朝開放馬市視作是奇恥大辱。也因此他即位后幾次遣使者商討議和互市的事情,明朝官員都跟受辱了一樣死活不同意,要不就和那可惡的袁崇煥、祖大壽一樣根本就不回信。
而他父親當年為了以示和明朝仇深似海勢不兩立,于是偏偏取了后金這個國號,就是為了刺激明朝漢族士大夫回想起宋金時期那段恥辱的歷史。果然如其所愿,漢族士大夫果然對后金這個國號特別敏感,當年就加征了三餉,勢要和他們女真人不死不休。
皇太極不愿意意氣用事,更不愿拾人牙慧,他早就對后金這個帶有感情色彩的國號不滿意了。他認為身為大汗就一定要眼光長遠,不能糾結(jié)于小家小恨,如今國事艱難,他希望能和大明朝握手言和開放貿(mào)易,好讓他能喘一口氣,穩(wěn)定的發(fā)展勢力,消除周邊漠南漠北蒙古和朝鮮的威脅。
當然,他也準備了后手,談不攏那就搶!如今他這次南下的戰(zhàn)略目的已經(jīng)達成,劫掠了大量的金銀、糧食和人口。而其中最讓皇太極重視的還是那些投降歸順的漢族文人官員,因為他太渴望了解漢族文官們是怎樣管理偌大的國家的了。
再過一個多月遼東就要開始春耕了,他必須帶著這些物資和人口退回關內(nèi)了,他需要這些漢民種田,需要這些文官替他出謀劃策,他可不會認為他們女真人可以世代靠劫掠維持生計。
他決定留下貪婪好殺屢次頂撞他的阿敏駐守永平、遷安、灤州、遵化四城,他則帶著莽古爾泰,多爾袞,多鐸諸貝勒退回關內(nèi)。
京師南郊固安城外,沐天澤風塵仆仆的走進了秦良玉的帥帳。
“什么?讓我們?nèi)ナ諒屯ㄖ荩俊甭牭奖寇娏畹你逄鞚审@呼。
“累死我算了!都不讓人歇口氣的?我還想著皇帝起碼也得先搞個犒賞儀式啥的再說打仗的事呢?”沐天澤有些郁悶的抱怨,他是來混助攻的好不好?怎么看樣子要把他當主力使!
“就知道你居心不良,小屁孩,寸功未立就想要封賞,美的你?”馬紅纓果然立即出言譏諷。
沐天澤習慣性的反唇相譏道:“你懂個屁!皇帝不差餓兵!沒聽過嗎?”說完才意識到秦良玉在一旁看著,頓時漲紅了臉。
秦良玉裝作沒聽到,給沐天澤和戚定國等人大致介紹了一番京畿地區(qū)如今的戰(zhàn)略態(tài)勢。
二月初永平四城失陷后,孫承宗、祖大壽駐守關門與左都督總理軍務的馬世龍諸邊軍失去了聯(lián)系。后金貝勒濟爾哈朗駐守永平,通州張家灣則被后金貝勒阿巴泰所奪,而來自昌平、保定、固原、寧夏、山陜等軍鎮(zhèn)的邊軍此時都聚集在通州城下,山東、南直隸、江西等地的援軍也正在趕來。
但盡管京畿地區(qū)的明朝軍隊越來越多,但戰(zhàn)事仍然很是艱難,主要的問題就是各邊軍互不統(tǒng)屬各行其是,繼而相互觀望裹足不前!
由于現(xiàn)在大明朝的精銳之師大多都是邊鎮(zhèn)將領的私軍,只是名義上由朝廷養(yǎng)著,實際朝廷根本指揮不動。最簡單生動的例子就是祖大壽帶領一萬五千精銳遼東兵的負氣出走。
但是因為軍戶世兵逃籍甚烈,衛(wèi)所制崩潰,朝廷已經(jīng)幾乎不能再從傳統(tǒng)軍戶那里征得士兵,而就算是征集成軍,也往往逢戰(zhàn)必潰競相奔逃,根本形不成戰(zhàn)力,于是只好采取如今這般的募兵方式暫作權(quán)宜之計。
雖然有孫承宗孫閣老這樣的宿老居中指揮運籌帷幄,但是指望著這些戰(zhàn)斗力參次不齊的部隊能夠如指臂使顯然不現(xiàn)實。在祖大壽返回關內(nèi)后,孫承宗決意移鎮(zhèn)關門安撫潰兵,但在此之前他就已經(jīng)看出了后金的撤軍意圖,因此告誡馬世龍不要催促各部隊主動出擊,而只需要在一旁牽制拖延后金不讓他們安心劫掠京東地區(qū)的百姓就好。
當下人心惶惶之際,首要的戰(zhàn)略目標就是保證京城萬無一失,而不是冒險浪戰(zhàn)。畢竟女真騎兵機動靈活,京東附近除了通州并無堅城可以倚靠,無法發(fā)揮明軍火器地雷的威力,主動出擊的話容易被后金騎兵集中兵力逐個擊破。
孫承宗為人老成持重,用兵講究以守為攻以靜制動,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穩(wěn)如山岳靜待時機,不打沒把握的仗,是后金最不愿意面對的明朝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