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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天澤前世學地理知道,云南是以丘陵山區為主的,耕地不多。但是出了莊子來到了滇池旁看到的卻是一望無際的水田,莊戶們正忙著插秧。
此外,水田邊的埂子上有不少披著軟甲,舉著鞭子的莊兵在看守,沐天澤好奇地上去觀看時,正好看到附近一個滿臉橫肉的莊兵舉著鞭子抽在一個老農身上,喝罵道:“動作麻利點,今天完不成,看我怎么收拾你這個老東西。”那老農登時摔在水田里,臉上沾滿了泥水,看不清楚表情。
看到這一幕,沐天澤的臉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靜靜地站定了,放眼望去,這些地里的莊戶一個個都是一般木然的臉,沒有剛剛豐收后的喜悅和對未來生活的向往,身上穿的粗布衣服也大多帶著補丁,自己這一身粗麻布的斬衰服放在他們中間,卻已經是極其華美了。
那老人摔在泥里一時爬不起來,那莊兵還要再打,沐天澤急忙沖過去想要架住他,卻早已經忘了他不過是一個七歲的小孩子,被那莊兵順手摜倒在地,鞭子順勢打在他的身上。
一路隨行的莊兵們都驚呆了,高喊著“少爺!”呼啦啦的都圍上前來,蘇大成更是惱怒不已,上前一把將那莊兵按翻在地,正反手抽了那莊兵幾十個大嘴巴子。
夏荷不顧泥濘,踩進水田里扶起沐天澤,看到他手臂上那已經滲出血來的一條巨大的鞭痕,心疼的不行,一邊幫他摘去身上的泥塊和雜草,一邊眼淚就撲簌撲簌的掉下來了。
這一鞭子差點把沐天澤疼昏過去,但是也還不讓他放在心上,畢竟又不影響行動,但是看身邊這些人的臉色,卻好像天都塌了一樣,尤其是蘇大成,看他那架勢似乎要把那莊兵活活打死。心中頓時浮起一股又驕傲又沉重的感慨,這些人的前途富貴甚至身家性命都交付在自己身上啊。
沐天澤也不管他,確實需要教訓教訓這莊兵,下手太黑了,想來蘇大成也不會把人打死。他則彎下腰作勢要攙扶起身下的老農,早有機靈的隨從莊兵上前將老農扶起,沐天澤上下看了看,溫聲問道:“老人家,您還好吧?”
那老漢早就被眼前這陣勢驚呆住了,喏喏不能言。
沐天澤問出話后就后悔了,這還用問啊,這一鞭子可是夠疼的,這老漢年紀這么大了,也肯定是不好受。他指著攙扶老人的那個隨從莊兵吩咐道:“你扶老人家回莊里休息。”
“不用不用!”那老漢急忙擺手,又驚又恐。
“沒事兒,老人家,您今天的定額我讓他幫您干。”沐天澤指著被蘇大成壓在身下的那個莊兵對老人說。
那老漢卻是一屁股跪在地上,磕頭求饒開來。
沐天澤看的鼻頭一酸,“好吧,你不愿意回去那就不回去,我讓他們把您的定額免掉,您慢慢干,好吧?”
老漢再次磕頭致謝。
沐天澤不想再看了,小臉陰沉的吩咐道:“回莊!”
這里的管莊千戶聽到消息,馬不停蹄的趕來,終于在沐天澤之前趕到,攔住了沐天澤一行。只見他身穿一身綾羅綢緞,肥頭大耳,個頭不高,整個一個矮冬瓜一般模樣,氣喘吁吁的,額頭上全是汗。
他挨著腰,諂媚的道:“少爺,您沒事兒吧?”
沐天澤沒理他,他自討沒趣,也不敢再說,領著眾人進了田莊里給沐氏來人預備的外宅。
一屁股跳坐在廳堂的太師椅上,沐天澤是越想越氣,茶杯是端起又放下,來來回回十幾次,但是最終他還是忍了下來,沒有當場發作。
而是揮揮手,讓一干隨從莊兵們都退出去休息,最后叫住方才那個表現機靈的隨從莊兵,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隨從莊兵興奮的滿臉放光,彎腰恭聲道:“回少爺,小的李三元。”
“李三元,名字不錯。好,我記下你了,你現在回去,替我稟報夫人一聲,就說我今天就在莊里住下了,明天晌午回去。”
“是!”
“唉,等等,你回去了就不用回來了,放你半天假,好好歇歇。”
“謝少爺。”
李三元出去后,夏荷又捧了一身衣服進來,對沐天澤道:“少爺,把這身濕衣裳換了吧。”,沐天澤答應一聲,轉身跟著夏荷進了內室,將那管莊千戶晾在了一邊,那千戶忐忑不安,在這前廳里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等也不是走也不是,跟那時不時地掏出手絹來擦汗。
良久,沐天澤才換好衣服出來,又慢條斯理的咽了口茶,這才開口問道:“叫什么名字?”
“哦,哦!回少爺,小的沐承恩。”
“哦?姓沐?跟主家什么關系?”
“小的的爺爺是老太爺的義子家將,蒙老太爺看重賜了姓。”
“想來也是因為忠心才派給你這差事的吧。”沐天澤也不管他說的是個什么亂七八糟的,只是明白,他不是沐氏的族人,還是奴仆,那就好辦。
“是是是,小的一家世代忠于國公,不敢有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