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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沐天波交了底,斷絕了他被宋氏哄騙的可能,沐天澤可謂是大松了一口氣,終于可以著手練兵事宜了。
沐天澤領著沐天波出了房門,正巧春蘭和冬梅兩人提著兩個大食盒進來,沐天澤一拍腦門:“哎呀,忘了今天家里多了三張嘴,我這記性。”
“少爺莫急,奴婢幫您記著呢,只多不少。”春蘭笑吟吟的道。
“是嗎?辦得漂亮,回頭領賞。天波,今天你就別回去了,正好留在我這吃飯,我都快餓死了,今天晚上我一口飯也沒吃。快開飯,讓我看看今天你們都買了什么?”
“天澤,你怎么現在才吃飯,圣人說食有時,你這樣不好。”
“我也知道不好,可誰讓前面做的飯難吃呢。我就只好另開小灶了。”
“天澤,你這樣是不孝,你不能吃這些。”
“唉,你怎么跟夫子一樣,你看看我買的這些菜里有肉嗎?有酒嗎?哪里稱得上不孝?我看就你傻乎乎的一天吃他們事上做的飯,那些族老宗親們誰不是應付場面扒兩口,晚上回去大酒大肉啊,有的他們還去喝花酒呢。”
“我管不著他們。”
“是啊,但是,你要管我啊,你總不忍心看著我餓的面黃肌瘦,我可是才剛病好啊,凡事總是可以變通的嘛,是不是?”
“那好吧,你吃吧,我就不吃了,我吃飽了的。”
“好吧,夏荷,叫四哥和五哥還有寶寶姐過來,咱們開飯了。”
蘇家老四蘇云雄原本應該叫蘇云熊,不過白展翼開玩笑說,千萬別成了狗熊,還不如叫英雄,所以才改了字。
蘇廷芳家教嚴,蘇家五兄弟都規規矩矩的,只是老五蘇云鷹是幺兒,自小就受寵愛,比之嚴肅刻板的哥哥們,多了些靈氣。聽到召喚迫不及待的就跑了進來,要不是老四拉住他,他就要像在家中一樣直接坐下忘記給沐天澤行禮了。
而白寶寶雖然有白展翼的萬千寵愛,但是可能一直寄住在蘇家的緣故,性子溫柔嫻淑,加上相貌端莊秀麗,實在是讓人我見猶憐的一位古典氣質十足的少女,很快就和快意樓的諸位侍女打成一片,尤其夏荷,兩人性格相近,很快就成了手拉手的好朋友。
三人一起站好向沐天波和沐天澤施禮,雙方見禮完畢。沐天澤急忙招呼道:“四哥五哥寶寶姐,別客氣,就跟在蘇家一樣,我早就盼著我這快意樓能熱鬧一點呢,今晚就算給你們接風,來,咱們開飯了。”拉著他們上了桌,三人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但是很快被沐天澤親近的語氣打開了心防,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尤其是老五,很快就和沐天澤稱兄道弟起來。
沐天波一開始還真不吃,但是沐天澤故意給他準備了碗筷讓他陪在一旁看著他們吃,很快沐天波不自覺的也拿起了筷子。
吃完了飯,正要散去休息,夏荷被春蘭她們幾個推上前來請求道:“少爺,現在歇息還早,不如講天龍八部吧?”
“行,上回講到哪了?”
“講到打草谷。”春蘭從門后闖進來接口道。
“那好,那就將這一段故事,不過不能光咱們自己高興,把桌凳搬出去咱們在院子里講,也讓守夜的兄弟們聽聽,今天我給大家辦個堂會。”聯想到打草谷這個故事的教育意義,沐天澤突發奇想決定要把這個故事講給所有人聽。
“天澤,什么是天龍八部?”
“是我聽來的一個故事,我把它記下來講給她們聽,厲害吧?”
“厲害。”
月華如水,沐天澤用小孩子稚嫩的嗓音講述著宋遼邊境雙方官軍欺凌百姓的故事,庭院中一干人靜靜地聆聽著,很多本來應該睡覺準備下半夜值守的武定兵也爬了起來,包括葛天雄。
講完這一段,已經進入情緒的一干小丫頭們已經珠淚漣漣,沐天澤有意停頓了一下,想著有人提問沒有,果然沐天波最是識趣,見沐天澤停住連忙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天澤,那胡虜之中也有良善之人嗎?我聽先生說北地的胡虜茹毛飲血,殺人如麻,可惡極了。”
“那是自然,你被那夫子騙了,他都不知道是聽誰說的,他們那些酸腐文人啊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從書中瞧來甚么言語便以訛傳訛,你怎能輕信她們的說話?”
“那你也是聽人說的啊?你怎么就能確定你說的是對的?”
“是啊,我也是聽人說的,但是我是誰?參照我們身邊發生的事自然能推測真假。”
“是嗎?”
“嘿,你還不信!元人曾有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的詞曲傳世,天下紛亂之時,就是我們這樣的勛貴之家尚且難以預料禍福,老百姓那就更是艱難了,你不出靈堂,看不到每天大門外有多少人排隊來府里磕頭上香求一碗吃食,有的是流民,但是也有的就是城中的尋常百姓,這些你我身邊的這些兄弟每日都有見到,自知真假不差。”
一眾武定兵俱都點頭,紛紛稱是。
“我們云南漢土雜居,其實昆明城里就有很多土人,他們和北地胡虜從根本上說都是少數民族,人口國力都無法跟我泱泱中華相比,但你看那些土人百姓也大多溫良友善,和我們漢人一樣,也是偶有作奸犯科的惡人,所以說天下之事殊途同歸,天下之人又何嘗不是如此?只是各地各族風俗不同,語言不通,所以容易起誤會罷了。”
“那你說現在的東虜也這樣嗎?”
“自然。你別聽那些文人說的什么女真人個個兇悍,殺人不眨眼的胡話,那是他們被嚇破了膽了,都是人,他們還能長了三頭六臂不成?說的他們兇神惡煞的,不過就是那些官僚給自己找借口罷了。”
沐天澤的話引來一干武定兵的哄笑。
“那女真人為什么劫掠?不是他們兇悍,而是他們不會種莊稼,要是他們個個都能吃飽穿暖,誰還吃飽了撐的跑來搶掠我大明百姓?所以我說他們的百姓也是可憐,當然咱們的百姓更可憐,只是那些官兵不爭氣,沒辦法保境安民。你看現在川貴打了八年的仗,老百姓沒吃的了,不也是很多做了盜匪嗎?圣人說倉廩實而知禮節,還是很有道理的。”
一干人聽的連連點頭,沐天波也服氣了,不再提問。
沐天澤之所以今天給所有人講天龍八部并做出剛剛這一番解釋,一來是為了滿足夏荷她們的愿望;二來是為了加深同武定兵的情感聯系,增進相互之間的了解,他畢竟是現代人,不會像這個時代的很多人一樣認為權力來自于血統,來自于出身,是理所當然的,他不這么想,權力是一個人基于之前的給付而得到的反饋,這種給付可以是錢,可以是情感榮譽,總之一定是有所交換的,而此時他所能付出的就是情義;三來是為了即將開始的征兵做鋪墊,這次他是打算招募流民的,不分漢土。他需要現在就發出聲音,告訴他的屬下他是什么樣的人,他需要什么樣的軍隊,這是從一開始就需要考慮的。否則將來他可能就會被一群投機分子裹挾,做出違背他意愿的事情。
昆明城南余家。
“爹,府里來人要我回去。”
“嗯,這事我已經知道了。老三啊,這次就先不叫你進府了,這回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