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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一日這天,沐天澤朝奠后陪陳氏聊了會天,然后告辭出來,準備不回快意樓而是摸到上次那間書房里繼續讀書,實在是這些天應付屋里的一眾小姑娘有些身心俱疲,尤其是湉湉。
然而剛轉過墻角,迎面就碰上了一蹦一跳的湉湉,身后跟著她的侍女香秀,只見她小臉紅彤彤的沖著沐天澤興奮的邊比劃邊喊:“二哥哥,湉湉剛要去找你。大門外面在吵架哦,有好多的人,還有好多的大馬。”
沐天澤聽得是一腦門子的黑線,這小丫頭見人吵架這么開心的啊,長大了肯定是個刁蠻彪悍的主兒。
不過他今天也的確有些倦了,聽湉湉說的熱鬧,尤其是有馬,要知道這年頭有馬的不是軍隊就是商隊,沐天澤頓時來了興趣,一抬腳跳下走廊往大門口跑去,留下湉湉在后面咿咿呀呀的不依。
到了大門口,只見果然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一幫子人,沐天澤隔了老遠就聽見大門外有人在爭吵,心說動靜不小值得一觀。
“阮老四,為什么不讓我等進去?”一個粗豪的大嗓門說道。
“進去可以,但是要把武器下了,這是規矩!怎么在外面久了,這點規矩都不懂嗎?”一個低沉有磁性的男聲譏諷道。
“我等都是沐府家將,多少年忠心耿耿的護衛,從來都沒聽說過要我等在沐府下了兵器的,我看是你這軟貨不懂規矩。”那粗豪的大嗓門反擊道。
沐天澤聽著其中一方果然是沐府的家將后趕忙往前擠,圍觀的都是府里的莊兵家丁和雜役,見到沐天澤都慌忙行禮紛紛讓路,于是他不費什么勁就來到了最前面。而聽到周圍的仆役紛紛稱呼著二少爺,原本場中正在爭吵的雙方也都紛紛停住了。
沐天澤有些敗興,他還想繼續聽他們吵以便尋找一些機會呢。堵住大門不讓進的一方是府里的管家阮四維,沐天澤在靈堂見過,知道他是宋氏的心腹,要不然也輪不到他當大管家。
而另一方沐天澤不認識,他們全部都是騎兵打扮,左手邊牽著高頭大馬,明顯能看出他們是剛從外面回來,每個人都是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看上去很疲倦,但是依然個個都筆直的站立著,彰顯出一股鐵血雄兵的氣勢。
當先和阮管家對峙的是兩名中年男子,左邊的一位身形魁梧,黑面龐,眼像銅鈴,血盆大口,再加上差不多一米九開外的個頭,在一眾人中猶如虎立猴群,分外兇悍,剛剛那個粗豪的大嗓門就是他。右邊一個比他要矮了一頭,精瘦彪悍,雙眼如電,給人凜然不可侵之感,但是面容斯文秀氣,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左臉頰那道傾斜的長疤痕。雖然他站在一旁一言不發,但是看那魁梧大漢說話間總是轉頭看他一眼,可知這二人之中,以右側的精瘦中年人為主。
沐天澤打量過后不禁心下大贊,覺得這一票人應該經歷過真正的戰斗且戰斗力不俗,是一支少有的精兵,他禁不住心下盤算要是能夠將這支隊伍收服為他所用就好了。
而在沐天澤打量他們的同時,他們也看到了沐天澤這個被眾星捧月的小孩。聽周圍沐府的家丁仆役稱呼他為二少爺,二人立時激動萬分,為首的精瘦漢子立馬上前單膝跪地雙手高舉過頭頂拱手稱道:“沐府家將蘇廷芳及麾下武定騎兵見過二少爺。”也不知道怎么的,說完這句話,他已是滿眼通紅,快要流下淚來。
“白展翼也見過二少爺。”那魁梧大漢以及身后一眾騎兵也趕忙一齊跪倒,雖然只有六十多人,但是仍然是烏壓壓的一大片,給人以極大的震撼。看到這些精銳騎兵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在自己面前,沐天澤很是激動,趕忙上前攙扶住當先精瘦漢子蘇廷芳的手臂,一臉溫和謙遜的說道:“二位叔叔快快請起,諸位好漢也都請起,天澤怎能受你們如此大禮,快起來吧。”
沐天澤隨口一句叔叔,竟叫那蘇廷芳鐵打一般的漢子滾下淚來,哽咽道:“想不到我蘇廷芳有生之年竟然還能聽到少爺喊我一聲叔叔,我蘇廷芳值了,我蘇家值了。”
“值了。”
“值了。”
身后的軍士們紛紛高聲應和。
沐天澤費了好大勁才將他們勸住,詢問起了在這里爭執的原委:“兩位叔叔怎的在此和阮管家吵鬧,卻不進去拜祭家父?”
“還不是這個阮老四故意折辱人,我們這一干人那都是世世代代在府內當值的,從來沒在沐府摘過武器,如今我們不過就在外面打了三年仗,阮老四這家伙就翻臉不認人了,非得讓我們下了盔甲和武器不行,真是他娘的豈有此理。”白展翼主動交代了事情情由,而蘇廷芳依然一言不發。
“就這點事情啊,沒什么大不了的。來,兩位叔叔我領你們進府。”沐天澤豪邁的道。
“二少爺,不可啊。如今這靈堂設在前院節義大殿,他們身著盔甲還攜帶著刀兵,萬一他們意圖興兵作亂,恐怕會危及到太夫人和夫人的安全,這罪過小人可擔待不起啊,還請二少爺慎重,等宋統領前來主持大局。”阮四維連忙阻止,威脅恐嚇道。
“阮老四,你他娘的放屁!”白展翼義憤填膺唾沫橫飛的指著阮四維罵道。
沐天澤擺擺手,安撫住身后這一票人的情緒:“稍安勿躁,大家都冷靜,聽我說。阮管家,這事兒哪有你說的這么嚴重,這些都是我沐府忠心耿耿的猛士,要是連他們都懷疑,我沐府焉能有今天?你放心吧,不會有事,出了事我擔著就是了。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嘴里的那個什么宋統領嗎?他手下那么多閑得無聊的莊兵還保護不了府里的安全?”沐天澤一點也不怵,輕描淡寫的化解了阮四維的阻攔,順便譏諷了宋英顯,也算為昔日他派兵監視他之事出一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