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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自清突然意識到這屋子里還有很多人在呢,自己剛剛的行為可是十分的不雅,于是趕忙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拉過被子給自己蓋上,扭過頭準備說上幾句什么緩解一下尷尬。不過當他扭過頭卻發現整個屋子內就只剩下那絡腮胡子大叔和身后的白衣少女,少女小臉通紅,顯然是看到了他剛才猥瑣的舉動。
顧自清心下哀嘆,沖著那正一臉惶恐的絡腮胡子大叔歉意的一笑,然后試探性的問道:“我之前是怎么了?”
絡腮胡子大叔激動的雙手合十著回答道:“二少爺,您已經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啊,多謝老天保佑,祖宗顯靈,您總算是醒過來了。”
“哦,是嗎?”顧自清表面上平靜的應和著這絡腮胡子大叔的說話,內心里卻已經開始翻江倒海,“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變成現在這幅樣子?他們是誰?看樣子似乎認為我是他們的少爺,媽的,到底是他們有問題還是我瘋了?”
此時顧自清的心里簡直就是萬馬奔騰,數不清的念頭在他腦海里閃過,但是沒有一種可以解釋發生在他眼前的這些怪異的事情,古色古香的房屋,莫名其妙的侍女和仆從,還有自己變得瘦瘦小小的身體,顧自清簡直不敢想象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么?
不過,表面上,他卻始終不動聲色小心翼翼的應對著,曾經誤入夜總會工作的經歷讓他明白身在狼窩里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靜鎮定,少說多看,以靜制動,不要強出頭。
其實骨子里,顧自清和現代的大多數人一樣,淡漠和沉默,講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窮則獨善其身。至于達嘛,由于后現代階層固化,理智的他一致認為自己只要能在老爹的基礎上再上升兩三個段位就好了,所以兼濟天下于他而言也只能是白日做夢了。
就在他冥思苦想之際,突然門外闖進來一大幫子人,有老有小,多是女子,她們都是披麻戴孝渾身縞素的裝扮。當先的一個年輕女子幾乎是小跑著撲到床上來,一把將顧自清狠狠抱住,眼淚撲簌撲簌的掉了下來,很快就把顧自清脖頸肩背處的衣衫給打濕了。
顧自清觸碰著她顫抖的身體,感受著她的恐懼和凄惶,盡管心中涌上十萬個為什么一樣的茫然,但還是冥冥中感覺到和她十分的親近和溫馨,不過總被這么抱著他都要喘不過氣來了,于是他努力的掙開了這個女子的懷抱,輕柔的拭去她臉頰上的眼淚,溫聲勸道:“別哭了,別哭了。”
這女子挺直了身子捧起顧自清的臉哀聲道:“兒啊,你要是也去了,可要為娘怎么活啊?”盡管是方言,可是顧自清這回偏偏就聽清了,他一下子驚呆了,渾身瞬間變得十分的僵硬,心下如驚濤駭浪一般的狂呼道:“什么?娘?她是我娘?”
這時床邊早已經是密密麻麻的擠了一堆人了,一個十一二歲年紀虎頭虎腦的少年領著兩個小孩子湊上前來,一副強裝少年老成的樣子拉住顧自清的手說道:“二弟,你可算醒了,我們都擔心壞了。”旁邊的一個五六歲大扎著兩條朝天辮的小男孩跟著附和道:“就是就是,二哥,我也可擔心你了。”而另一個三四歲模樣粉嫩可愛的蘋果臉小女孩則是拼命擠到中間來,奶聲奶氣的道:“二哥哥,你快點好呀,這幾天都沒人陪湉湉玩了。”
顧自清早就被這一出出給弄懵了,作聲不得,唯有不住的點頭。
幸好這時一個挎著藥箱的老頭踱了進來,慢悠悠的拱了拱手,同屋內諸位見禮,眾人急忙回禮,這才讓顧自清逮著機會暗自舒了一口氣。那絡腮胡大叔忙將老頭請到床前,牽了張板凳讓他坐了。那老頭緩緩落座,也不理會一旁的眾人,直接開口對顧自清道:“二少爺,還請伸手。”
顧自清依言伸出手去,被他一把拿住,顧自清心下駭然,看這老頭一頭白發滿臉褶皺身子干癟癟的像是隨時要入土的樣子,不成想這一抓又快又準,瞬間感覺他的手就像被鐵鉗夾住,絲毫動彈不得,而且居然還沒有傷到他,顧自清禁不住猜測這老頭應該是會功夫的。
只見他瞇著眼搖頭晃腦的把了一會兒子脈,然后也不說話徑直移步到窗前的一張方桌旁坐下,眾人趕忙跟著圍了過去,那絡腮胡子大叔迫不及待的問道:“葛叔,二少爺他怎么樣了啊?”
“已經不礙事了,只是先前吹了夜風,二少爺身子弱,受了風寒。現在雖說無大礙了,但是還是要補補元氣才行,我寫下一個安神滋補的湯藥方子,回頭兒差藥童煎好了送來,每天晚上酉時末按時伺候二少爺服下,喝個十天半個月,想來就大好了。”被絡腮胡子大叔稱作葛叔的白發老頭捋著他那半尺長的山羊胡子慢悠悠的說道。
“哦,就這些?那二少爺別的方面都沒事兒了嗎?”絡腮胡子大叔有些支支吾吾不清不楚的問道。
幸虧這葛老頭耳不聾眼不花這才聽到了他的問話,有些奇怪的反問道:“別的地方?沒有啊!我看二少爺的脈搏和面相確實是好啦?怎么,二少爺還有別的什么癥狀不成?”
“沒沒,沒有,二少爺好了就成,好了就成!那個,葛叔,辛苦您老了,我讓人扶您老回去。”絡腮胡子大叔有些慌亂的擺手否認并岔開了話題。
“不用啦,就幾步路,我這身老骨頭還走得動。”說完葛老頭朝身旁圍著的幾位女子拱了拱手背起藥箱施施然的走了。
葛老頭走了后,顧自清又開始了他剛剛的受難歷程,聽著身邊這一大群毫無印象的陌生人噓寒問暖好大一通,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最后還是靜坐一旁被一堆女子簇擁著的一直默不作聲的中年婦女說了一句:“差不多就行了,讓天澤好好歇息吧,剛蘇醒過來,想來他也乏了,要說話,以后有的是機會,都散了吧,前面還有很多事要做呢。”這才解了圍。
顧自清感激的望過去,只覺得這中年婦女好生眼熟,最后等人都走光了,他才猛然想起,她不就是自己夢中最后一幕看到的父親身邊的那個中年婦女嗎?只不過夢中她是鳳冠霞帔一身華服,剛剛卻是一身縞素,所以沒有一眼認出她來。
顧自清的腦海里有如劃過一道閃電,瞬間讓他回想起了那個夢,可惜夢的內容大多已經模模糊糊了,只留下破碎的畫面。但就憑著這些好不容易才想起來的殘缺畫面,聯系著醒來發生在身邊的一幕幕,顧自清終于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好半天,他才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語道:“我叫沐天澤,我爹是大明朝的黔國公,我居然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