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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王府。
晉王楊廣正襟危坐,英俊的五官布滿嚴肅神情,一雙眼睛流露銳利與審視。奇怪的是他這副臭臉面對的人,是他的王妃蕭氏……那目光很陌生,不似相濡以沫的夫妻之間有的。
蕭妃距離楊廣五尺遠,跪坐軟墊,柔弱的腰身彎曲,螓首垂得老低,神色惴惴不安。
“有人告訴我一句話,‘古往今來,爭儲之戰,從不是勝利者為王,而是剩下者為王。少做、少錯,不做、不錯。’,我深以為然,并奉為箴言?!?,楊廣開腔兒,語氣不急不緩、不緊不慢:“你是我的王妃、妻子,我們二人一體同命,你的一言一行,皆代表著我……”
蕭妃脊背壓得更向下,額頭幾乎觸地,道:“殿下,妾身知道錯了,不應該裝神弄鬼壞了大事兒?!?
“聽我說完?!?,楊廣止住蕭妃的話,道:“你這次的行徑,生于好心我理解,但確實愚蠢,惹的也禍不小,白白浪費了我六年的打拼,以及,你自己六年的辛苦。你不是小門小戶的出身眼界短淺,理當明白爭奪太子位置有多么的兇險……稍有差池,萬劫不復。一旦我死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會死、我們的孩子同樣會死?!?
蕭妃清麗的容顏,顏色煞白一片,冷汗涔涔打濕脖頸領口。
“父皇老了,時日恐怕不多,可儲君依舊是楊勇。我沒有再多的機會揮霍,否則待父皇大限一至,楊勇名正言順繼承大隋,萬事休矣!”,楊廣認真的叮囑道:“你必須牢牢銘記這一點,凡事三思后行。”
“妾身明白!”,蕭妃答得干脆,忽的愕然抬頭道:“那……”
楊廣曉得蕭妃問啥,道:“虧得有幾個心向我的人鼎力支持維護,我沒完全失去父皇、母后的青睞。”,稍一停頓,他不無感嘆:“繼續外放一段日子,還是不能夠避免的!”
蕭妃慚愧的道:“妾身該死。”
“夫妻十幾年,你是什么樣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楊廣微微探身,凝視蕭妃:“你說你自作主張‘假借天命’,真的?嗯?”
蕭妃一個哆嗦,道:“真的!真的是妾身自作主張!”
“你呀你!就是心太善!”,楊廣直起身,邊往外走邊道:“既然做了,那便做到底!咬定自己是‘神靈附體’。”
蕭妃恭謹的道:“喏?!?
楊廣走了許久。
蕭妃長長的吁氣,很快她又驚慌不已,因為……
“殿下饒命??!”
“王妃!”
“不!不要!”
哀鳴聲、求饒聲、哭泣聲,聲聲入耳。
楊廣復返歸來,潔白的魚龍袍一角,點綴鮮艷的一抹紅,恰似雪地盛開的臘梅花兒,他對蕭妃笑著,道:“你不說,我只能當她們全是!”
蕭妃瞪大美眸的看著楊廣,連滾帶爬、跌跌撞撞的撲到門口,入眼……遠處的墻角,十數個侍女的尸體疊成一摞,殺氣未散的侍衛正忙著擦拭刀鋒,抱取柴禾準備焚燒。
蕭妃機械的轉頭,流淚道:“她們何辜?”
楊廣無有表情,道:“她們何辜?不!她們有罪!”,備受稱贊的仁德‘賢王’,換上了他不為人知的猙獰殘暴的一面:“是誰影響你的?我不想問第三遍?!?
蕭妃嘴唇兒囁嚅,哽咽的道:“母后身邊的一個侍女,她受母后指使來王府……我為求拉攏她,經常和她一塊兒吃、睡,閑聊的時候她提及掖庭宮大火,有神異之事……父皇、母后徹查無果,命欽天監的人祭祀,安撫掖庭宮居住的宮人等……”